【檢測到宿主有危險想法,當前宿主性別已鎖定,無法透過任何手段改變。】
“統子!”顏九月急了,在腦海中大叫,“你什麼意思?怎麼就危險了?”
【此法有違輪迴之道,不可輕為。若宿主達到悟道境,鎖定將自動解除。屆時宿主若依舊有此想法,無人會阻止你。】
“……”
悟道?
且不說要猴年馬月才能到那個境界,真到了那時候,她恐怕早就習慣了女兒身的身份了吧?到時候她還會想變回去嗎?
“不想我變回男兒身就直說!”
系統默然不應。
顏九月嘆了口氣,思緒又飄向另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我前世明明是個男人,怎麼轉世後就性轉了?”
【歷經輪迴後,宿主本該洗去一切,包括記憶、情感、罪孽、功德……性別與種族亦是隨機而定。宿主運氣好,沒轉世成畜生就知足吧。最後還是我出手,將你的記憶儲存下來了。】
“那我運氣可真好,這記憶還不如不保留呢。”顏九月木然道。
累了。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然而就目前而言,變成一個嬰兒對顏九月來說,還是太痛苦了。
吃喝拉撒什麼的,著實有些尷尬。
就比如現在……
李宴清輕柔地將她抱起,湊到自己胸前。
顏九月看著眼前的山峰,小小的臉蛋上浮現出一絲肉眼可見的掙扎。
喝,還是不喝?
算了。為了不被餓死。
她閉上眼,認命地張開嘴。
不過話說回來,難道就沒有奶粉什麼的嗎?非要用如此原始的方式?
但喝過之後,顏九月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溫熱的母乳入喉,一股暖流隨即從腹部升起,緩緩蔓延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一隻溫暖的手在輕輕地梳理著她的身體,溫養著每一寸經脈。
她微微一愣。難不成,這是母親修為太高導致的效果?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媽媽的具體修為在什麼層次,但聽此前的對話來看,應該不會低。
顏九月閉上眼睛,一邊喝一邊默默地感受著那股暖流在體內流淌,緊繃的小臉漸漸舒展開來。
行吧。
原始就原始吧。至少對身體有好處。
……
兩月時光匆匆而過。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細碎的雪花從低垂的雲層中簌簌而落,在窗欞上積起薄薄一層白。
屋內卻溫暖如春,空氣中浮動著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是某種恆溫陣法在無聲運轉。
顏九月早已經學會了說話和走路。對於她而言,這件事並不困難。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困在嬰兒的身體裡,只要肌肉發育跟上了,語言和行走不過是把原本就擁有的能力重新呼叫出來而已。
此刻的她正站在一把椅子上。椅子很高,她很小,站上去才勉強夠到桌面的高度。
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一雙烏黑的眼睛正緊緊盯著面前懸浮的光屏,專注得連窗外飄過的雪花都沒注意到。
光屏呈半透明狀,微微泛著淡藍色的熒光,介面有點類似前世的電腦螢幕,但明顯要高階得多。
文字和影像像是被某種力量投射在空氣中,沒有依託任何實體媒介,卻能隨著指尖的滑動而流暢切換。操作方式有語音,甚至可以意念控制,但她現在做不到意念操控,只能老老實實開口說話。
“搜尋:九州。”
光屏上瞬間彈出密密麻麻的條目。顏九月伸出一根肉嘟嘟的手指,在半空中笨拙地劃拉了幾下,選中其中一條資料,開始閱讀。
她這麼做,自然是為了瞭解這個世界。
經過幾天的間斷搜尋和整理,顏九月已經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個國家,名叫龍夏。
在看到“龍夏”這個名字的時候,顏九月還是愣了愣神。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心裡翻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這裡的文字、文化、甚至語言習慣,都與她前世的華夏極為相似,像得讓人恍惚,彷彿她只不過是從一個省份搬到了另一個省份,而非跨越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歷史卻截然不同。
她用語音檢索過這個世界的歷史脈絡,結果發現她所熟悉的那些國家,燈塔、島國、歐羅巴通通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統稱——九州。
但這並不是顏九月印象中的那個“九州”。
在她前世的古籍裡,九州不過是華夏大地的雅稱,是青州、徐州、揚州那幾塊地盤的統稱。而這個世界裡的九州,更像是……九塊大陸。
她嘗試過查詢九州的具體情況。
“搜尋:九州面積。”
光屏閃爍了幾下,彈出的結果只有寥寥數行字,最顯眼的那一欄赫然寫著……
面積:不可測量。
顏九月皺起眉頭,一個兩個月的嬰兒皺眉頭,那模樣怎麼看怎麼滑稽。又換了好幾個關鍵詞繼續搜尋,結果找到的有用資訊少得可憐
。要麼是籠統的描述,要麼是語焉不詳的傳說,稍微想往深了挖,搜尋結果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再也查不到任何實質內容。
而龍夏國,似乎是獨立於九州之外的一塊特殊大陸。從她目前瞭解到的資訊來看,這裡的文化、習俗、社會結構,都跟前世的華夏太過相似了,相似到她有時候會恍惚覺得自己只是穿越了時間而非空間。
“怎麼都查不到有用的資訊?”顏九月有些困惑,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伸手指在光屏上又戳了幾下,換了個更刁鑽的關鍵詞,結果還是一樣,像是有人故意把某些資訊藏起來了。
“難不成是官方有封鎖嗎……嗯?”
顏九月話音未落,忽然停下了動作。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
房間很安靜。暖色的光線從牆壁的內嵌光源中柔和地灑落,照亮了整潔的桌面、靠牆的書架、以及那把她站在上面還有些晃晃悠悠的椅子。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異樣。
但有一種感覺,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的後頸上。
像是有誰,在什麼地方,正在看著她。
那感覺稍縱即逝,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皮膚,等她再去捕捉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
顏九月皺了皺鼻子,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掃了一圈又一圈,最終收回視線,低聲嘟囔了一句:“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