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咖啡館一別之後,六年過去,莊黎一直在第九營裡以另一種方式“活躍”著,兩人雖在同一方天地裡,卻很少正面碰上。也不知道這傢伙這一世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你們都去的話我也去。”顏九憐雙手輕輕一拍,歪著頭,眉眼彎彎地應道。
“好,待會兒我們一起去。”顏九月看著顏九憐這副可可愛愛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揉了揉她柔軟的臉頰。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而顏九憐也沒有半點躲閃的意思,反而微微歪了歪頭,方便姐姐揉得更順手些。
沈曦月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臉上的表情慢慢變成了一臉幽怨。
她低下頭,伸出手,拉了拉顏九月的衣角,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顏九月感覺到衣服被扯動了。這種默默抗議的方式,倒是跟她前世如出一轍。
顏九月感覺衣服被扯動,回頭一看,便對上了沈曦月那雙寫滿了不爽的粉紅色眼眸。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都沒這樣揉過我的臉”。
“怎麼?小曦月也想要嗎?”顏九月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是在外人面前幾乎看不到的笑意。她轉過身,彎下腰,雙手穿過沈曦月的腋下,將她整個人舉了起來,舉到了與自己的視線平齊的高度。
“放開我!我才不稀罕呢!”沈曦月的臉頰頓時鼓了起來,像一隻被戳破心思又不肯承認的小河豚。
她撇過頭去不看顏九月,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已經出賣了她。
“好了,去競技場吧。”顏九月將沈曦月輕輕放回沙發上,自己則在她身旁坐下。顏九生和顏九憐也在對面的沙發上落了座。
顏九月抬手在歸藏手環上輕點了幾下,調出競技場的入口介面。與此同時,她側過身去,手把手地幫沈曦月開通歸藏手環上的相關功能。
所謂的競技場,其實便是歸藏手環內建的虛擬世界的一部分,可以直接將佩戴者的意識拉入一個高度擬真的虛擬空間。
虛擬世界技術雖然並非龍夏獨有,但龍夏的技術路線與其他勢力的技術是有明顯區別的。
虛擬世界的真實度極高,除了死亡時的痛覺被刻意降低到安全閾值以下之外,其餘的觸感、視覺、聽覺甚至靈力運轉的反饋,幾乎都達到了與現實別無二致的程度。
顏九月私下比較過,這套系統比起系統獎勵的戰鬥模擬器來也不遑多讓。
她幫沈曦月調好設定,隨後自己也閉上眼睛,意識在歸藏手環的牽引下沉入了一片短暫的黑暗。再度睜眼時,已經身處競技場的虛擬空間之中。
頭頂是一片仿若真實的遼闊天穹,星河流轉,流光溢彩。四周是環形的觀戰席,層層疊疊地向高處延伸,此時已經擠滿了人。各色衣服的學員三三兩兩地坐在席位上,有的是實體,有的則是遠端接入的虛擬投影,在席位上泛著淡淡的半透明光暈。
喧鬧的議論聲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人在競技場中的排名都相當靠前,因此座位被自動分配在了前排,視野極佳,可以清楚地俯瞰下方那座冷灰色的金屬競技臺。
沈曦月則是被顏九月直接拉到了身旁。
這算是競技場給排名靠前者的一個小特權,可以將同陣營的學員臨時帶到自己所在的分割槽,不受原本座位的限制。實力強總是有特權的,在虛擬世界裡也不例外。
不過,一個細節立刻吸引了在座幾人的注意。
沈曦月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巴掌大小的精靈。那精靈通體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身周縈繞著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自然與生命氣息,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會在空中留下幾粒細小的綠色光塵。
她懸停在沈曦月肩頭的位置,一雙碧綠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些陌生的人類面孔。
“曦月妹妹,這個是……”顏九憐微微探過頭來,目光裡滿是好奇。她見過許多靈獸靈寵,但這種形態的生靈倒是頭一次見。
“我也不知道。”沈曦月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真的茫然,“聽我媽說,好像是我出生的時候從體內飛出來一個光球,然後光球裂開就變成了這隻精靈。我給她取名叫靈曦。”
那精靈似乎聽懂了沈曦月在介紹自己,繞著幾人飛了一圈,碧綠的光塵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螺旋軌跡。最後她回到沈曦月身邊,停在她的肩頭上,昂起雪白的脖頸,一副昂首挺胸的驕傲姿態,那雙碧綠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說:沒錯,我就是這麼了不起。
也不知道這小傢伙自己腦補了些什麼。
“只是可惜,她現在還不會說話。”沈曦月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靈曦的小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靈曦也算是一種伴生,雖然不常見,但也還是有的。”顏九生難得地多說了幾句,目光在靈曦身上微微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麼,“就比如上一代天眷之體,她的伴生是聖獸麒麟,剛出生時便伴隨異象從天而降。九憐也有伴生的本命法寶,只是目前尚未完全覺醒。”
“你懂的真多!”沈曦月驚歎道。她和顏九生從認識到現在不過短短個把小時,對方卻已經接連道出了她的血脈、認出了她的伴生,每一句都精準得像是翻開了一本寫滿她底細的檔案。
這份眼力和閱歷,完全不像一個十一歲的男孩該有的。
“多看書就行。”顏九生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顏九月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誰家看書能看到那些被遺忘的紀元中的事物啊?一個紀元的結束,往往也代表著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
天地變動,歷史湮滅,連法則都可能重新洗牌。就算是上一個紀元的歷史,放眼整個九州,恐怕也就只有鑑天司和某些極其古老的存在還能窺見一二。至於顏九生口中的“上一代天眷之體”,那恐怕是不知道多少個紀元之前的事了。
“對了,你們在這競技場中有排名嗎?”沈曦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