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棲遲攥著車鑰匙的指節微微收緊，倒也沒有推辭，只回了句，“你在前面帶路，我跟你車。”
她轉身去拉自己那輛白色轎車的車門，手剛搭上把手，便被江野按住了，“坐我車，明早送你上班。”
宋棲遲抬眼看了他兩秒，沒說什麼，收回手轉身拉開了越野的副駕車門。
車門拉開，她一愣。
沈千歌端端正正地坐在裡面，正低頭看手機，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笑著問：“棲遲下班了？”
宋棲遲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只一瞬便鬆開了，語氣自然地說了句“抱歉”，又把車門關上了。
她轉頭看向江野，“我坐後排暈車，還是自己開車吧。”
沈千歌降了車窗探出頭，笑著說了句，“要不我坐後排？我沒事兒，不暈車。”
江野擺了擺手，也沒看她，只對著宋棲遲道了句，“毛病還不少，隨便你。”說完便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座，車窗緩緩升了上去。
宋棲遲迴到自己的車上，發動引擎，白色轎車跟在那輛黑色越野車後面駛出了停車場。
傍晚的燈火從兩側的車窗外流淌而過，她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那輛越野車的尾燈上。
隱隱能看到並排而坐的兩個人，心下不由地一酸，他們這麼頻繁見面，應該是在熱戀吧。
到了江宅，宋棲遲熄了火，推開車門下去的時候，江野和沈千歌已經走到門口了。她跟上去，三人前後腳進了門。
紀婉清正在餐廳裡擺碗筷，看到三人進來便笑著迎了上來，先拉住沈千歌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千歌來了，快坐快坐，我讓廚房燉了你愛喝的湯。”
說著又招呼宋棲遲，“小遲也坐，今天第一天上班累不累？”
“還好。”宋棲遲迴了一句，問：“爸還沒回來？”
紀婉清正拉著沈千歌入座，頭也沒回地應道：“在書房呢，說有個電話要打。”
“那我去叫爸開飯。”宋棲遲說著轉身上了樓。
二樓走廊安靜得很，她走到書房門口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江鶴庭正坐在書桌後，握著手機看什麼，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宋棲遲站在書桌前，沒有坐下，“爸，飯好了。”
江鶴庭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像是隨口提了一句，“小野那個特助的安排，你知道了？”
宋棲遲點了點頭。
“別多想，”江鶴庭拍了拍她的肩頭，“他剛回國，身邊需要個熟悉的人。”
宋棲遲垂著眼應了聲“是”。
***
一頓飯吃下來，紀婉清幾乎不停地給沈千歌夾菜、問她工作忙不忙、最近身體好不好。
沈千歌一一笑著答了，時不時偏過頭和江野低聲說兩句，江野低頭吃飯，偶爾回應一兩句，也不看她。
宋棲遲只顧悶頭吃飯，那盤糖醋排骨離得遠，她伸手夠了一次，便沒再夾第二回。
飯後她習慣幫著傭人一起收拾碗碟，剛把一摞碗端進廚房，紀婉清便跟了進來，順手關了水龍頭，拉著她走到窗邊。
紀婉清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開口問：“小遲，媽問你件事，你是不是在跟沈家大公子交往？”
宋棲遲下意識回頭望了江野一眼，應了一聲，“是，他是我大學學長。”
紀婉清得到肯定的回答，瞬間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連聲說好，“這是好事兒啊，怎麼還瞞著媽媽？”
她把沈渡從頭到尾誇了一通，年輕有為、待人謙和、家世好長相也好，簡直挑不出毛病。
宋棲遲聽著，嘴角彎了一下，“才交往沒多久，等他有時間了我帶他回來。”
紀婉清拍了拍她的手，忽然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宋棲遲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院門外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黑色的S680。車窗降下，一個男人正坐在駕駛座裡，目光穿過庭院望向屋裡。
是沈渡。
宋棲遲臉上一熱，整個人都僵了一下，“我不知道他要來……”
紀婉清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臂，“那還不快請人家進來？大晚上的，讓人在門口乾坐著像什麼話。”
宋棲遲臉上燙得厲害，低聲說了句“好”，便快步穿過庭院朝院門跑去。
沈渡見她出來，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靠在車門邊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朝她張開了雙臂。
“你怎麼來了？”宋棲遲跑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他一把攬進了懷裡。
沈渡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手臂收緊，低聲說：“想你了。”
宋棲遲耳根燙得快要燒起來，心口跳得亂七八糟，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仰頭看著他，“注意點兒形象。我媽看到你了，叫你進去坐坐。”
沈渡笑了一下，雙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著輕輕晃了晃，“那你呢，你想不想我？”
“如果我說不想你，你就不來了？”宋棲遲反問。
沈渡撇了撇嘴，面露不滿，“人家大老遠跑過來，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哄哄我？”
“你是專程來的？”
江宅在城郊半山，她很很清楚這地方應該不在沈渡“順路”的範圍。
“不是，我剛好路過。想著你應該吃完飯了，便想著來送你回去。”
“嗯，吃完了。”宋棲遲抬眼看他，“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晚上有客戶。”沈渡見她瞪著自己，又笑著補了一句，“客戶熱愛品茶，所以沒喝酒。”
宋棲遲嘴角彎了一下，“這還差不多。”說著就要拉著他往裡走。
沈渡卻腳步一頓，“等等……”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到車尾，掀開後備箱。
他的後備箱裡常年備著不同檔次的禮品。
沈渡拎了兩瓶酒和一盒茶葉出來，回頭衝她一笑，“也不知道叔叔阿姨的喜好。”
宋棲遲愣了一下，隨即挑眉看他，“你這是有備而來？”
“沒有，”沈渡關了後備箱，拎著東西走回來，語氣坦然，“真是順路送個客戶，車裡常備著些東西。”他說著晃了晃手裡的酒，“正好用上了。”
宋棲遲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嘴角帶著笑，“走吧，我媽已經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了，你能來他們就高興著呢。”
兩人並肩穿過庭院，走進江宅大門，紀婉清熱情地招呼沈渡入座。
沈千歌打趣，“哥，你訊息夠靈通的啊。”
“碰巧。”沈渡說，偏過頭看了宋棲遲一眼，嘴角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