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專案評審會的較量
沁俞抱著筆記型電腦站在32樓大會議室門口時，指尖還殘留著今早顧阿婆塞給她的熱豆漿溫度。
老式白瓷杯外壁裹著針織杯套，暖金色的自然靈息像細沙似的順著杯壁滲進她的皮膚，把昨夜改方案熬出來的疲憊掃去了大半。她昨晚對著遊戲文件編輯器除錯到兩點，編輯器介面上浮動的淺藍色科技靈息和乳白色人文靈息纏在一起，把原本有些單薄的非遺皮影戲玩法邏輯補得圓融通透，連隱藏的數值bug都被靈息自動熨平了。
“別站在門口發愣啊，沁策劃。”
蘇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慣常的明豔鋒利。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菸灰色西裝，手裡的投影筆亮著冷白的光，身周浮動著極淡的淺藍色靈息——那是她上週熬夜跑了三十多份使用者調研資料，從終端後臺引過來的科技靈息。沁俞能聞到她身上冷調的雪松香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快消專案的浮躁氣。
“蘇姐早。”沁俞往旁邊讓了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電腦包側袋裡裝的皮影戲小擺件，那是她上週去城隍廟皮影戲館找老藝人討來的，上面還沾著老藝人手裡的檀香氣息，裹著層薄薄的乳白靈息。
蘇曼掃了眼她電腦包露出的皮影戲角，唇角勾了勾，沒再多說，踩著高跟鞋率先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董事會的幾位元老坐在長桌最裡側，董事長周明遠坐在主位，指尖轉著支鋼筆，江硯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穿了件深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黑色的智慧手錶，他面前攤著幾份檔案，看見沁俞進來，目光極淡地落了一秒，又收了回去，指尖在檔案邊緣輕輕敲了敲。
沁俞找了個靠近投影的位置坐下，剛把電腦連上投影線，就聽見旁邊的董事張總開口問：“小蘇啊，你那個現代都市戀愛專案的前期資料我看了，預約量破了十萬，不錯啊。”
蘇曼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拿起遙控器點開了PPT：“張總過獎了，這個專案我們團隊籌備了三個月，針對的是18到25歲的女性使用者群體，現在的市場反饋確實比預期好，前期測算了下，月流水預期能破兩千萬，利潤率大概是35%。”
她這話一齣口，會議室裡立刻響起幾聲低低的讚歎。沁俞指尖頓了頓，低頭翻了翻自己手裡的專案報告，她那個《皮影戲奇譚》的專案，預期利潤率只有11%，連蘇曼專案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旁邊另一位董事李總也附和道：“現在市場就吃這一套，快節奏，戀愛題材變現快，我看這個專案可以重點推，資源傾斜點沒問題。”
“是啊，公司今年的KPI壓力不小，總得有個能拿得出手的現金流專案。”
“沁俞那個非遺專案我也看了，題材是好，但太小眾了，玩家買不買賬還難說，回報率太低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都是偏向蘇曼的。蘇曼坐在位置上，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身周的淺藍色靈息又濃郁了幾分，像一層淺淺的霧，裹著那些肯定的話語，慢慢往她體內滲。沁俞能感覺到她的靈息在緩慢增長，看來這種來自高層的認可，也是修煉的養分之一。
沁俞深吸了口氣，指尖捏了捏口袋裡顧阿婆給她的桂花幹，暖金色的靈息順著指尖流進來，穩了穩她有點亂的心跳。她現在是啟靈層級中期，靈息運轉還不算特別穩，剛才被那些議論一衝，胸口處攢的靈息差點散了。
“好了，先聽兩個專案的負責人把情況說完再討論。”周明遠敲了敲桌面，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他看向蘇曼，“小蘇你先講。”
蘇曼點點頭，站起身走到投影前，PPT第一頁就是醒目的預約量資料和使用者畫像分析。她口才極好，把專案的亮點、變現路徑、使用者增長預期講得頭頭是道，PPT上的每一個資料都漂亮得挑不出錯，講到後面，她甚至放出了和幾個快消品牌的合作意向書，“如果資源能給到S級，我們下個月就能上線，首月流水保守估計能到一千八百萬，後續每個月的流水穩定在一千萬以上問題不大，全年能給公司帶來至少八千萬的利潤。”
她話音剛落，張總就率先鼓起了掌：“說得好，這個專案確實有潛力，我看可以把原來給非遺專案的宣發資源調一部分過來，好鋼用在刀刃上。”
“我同意張總的看法。”李總接話，“沁俞那個專案，題材太小眾，就算做出來，最多也就是拿個行業獎項，變現能力太差，公司是要賺錢的，不能總做賠本買賣。”
幾道目光立刻落到沁俞身上，有好奇，有質疑，還有蘇曼投過來的、帶著點勝利意味的目光。沁俞站起身，走到投影前，點開了自己的PPT。
第一頁不是資料，是一張她上週去皮影戲館拍的照片，老藝人坐在昏黃的燈光下，手裡舉著半透明的驢皮影，幕布上投出嫦娥奔月的影子，圖片角落浮著極淡的乳白色靈息，在投影幕布上像細碎的星子。
“各位領導好，我負責的專案是《皮影戲奇譚》，是一款解謎類休閒遊戲，核心玩法是結合傳統皮影戲的操作邏輯，玩家透過操控皮影角色破解謎題，瞭解不同皮影戲背後的傳統故事。”沁俞的聲音很穩，她翻到下一頁，是使用者測試資料，“目前我們做了三版demo，找了一千名不同年齡段的使用者做測試，使用者留存率是72%，其中有38%的使用者表示願意把遊戲推薦給身邊的人，還有不少使用者反饋，玩了demo之後特意去搜了當地的皮影戲館看演出。”
張總皺了皺眉：“留存率是不錯，但變現呢？你這個專案內建廣告少，內購點也不多，利潤率才10%出頭，什麼時候能回本？”
“張總，這個專案的價值不在短期變現。”沁俞翻到下一頁，是她整理的幾個文創合作意向，“我們已經和三家非遺文創館談了合作，遊戲上線後會同步推出皮影戲周邊，後續還會和各地的皮影戲館做線下聯動，長期來看，不管是品牌價值還是文化價值，都比短期的利潤要高。”
“品牌價值能當飯吃啊？”張總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沁策劃，我知道你想做有內容的東西，但公司要對股東負責，你這個專案投入五百萬，要兩年才能回本，蘇曼的專案投入同樣的錢，半年就能回本，你要是股東，你選哪個？”
會議室裡又響起低低的議論聲，蘇曼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口咖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身周的淺藍色靈息已經濃得快要實質化，看來董事會的偏向已經讓她吸收了不少靈息，沁俞甚至能感覺到她的修煉層級在隱隱往上走。
沁俞咬了咬下唇，剛想開口說什麼，一直沒說話的江硯忽然抬起了頭。
“張總說得對，公司確實要對股東負責，但也要考慮長期收益。”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檔案，推到了桌子中間，“這是靈息調節局剛出具的人文靈息價值評估報告，各位可以先看看。”
幾位董事都愣了一下，張總拿起檔案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靈息調節局的報告？這和我們的專案有什麼關係？”
“張總可能還不知道，上個月文旅部和靈息調節局聯合發了通知，鼓勵企業開發富含人文靈息的文化產品，凡是透過靈息調節局認證的人文類專案，能拿到稅收減免，還有專項扶持資金，另外，今年的行業年度評選，靈息價值佔比佔到了60%。”江硯的手指在檔案上點了點，“沁俞的這個《皮影戲奇譚》，我上週已經提交給靈息調節局做檢測了，專案裡的人文靈息濃度達到了42%，是近年為數不多能超過40%的遊戲專案，一旦上線，不僅能拿到扶持資金，還能拿到官方的宣發資源，這些隱性價值，折算成現金流，不會比蘇曼的專案低。”
他這話一齣口，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蘇曼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她身周的淺藍色靈息晃了晃，像是被風吹散了點。沁俞也愣了，她完全不知道江硯居然偷偷把她的專案送去了靈息調節局檢測，她看向江硯，他剛好也看過來，目光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安撫。
張總翻著報告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江硯：“江總，靈息調節局的認證確實含金量高，但這東西太虛了，扶持資金最多也就一百萬，官方宣發資源能帶來多少使用者還不好說，總歸不如真金白銀的流水來得實在。”
“張總要是覺得虛，可以看看這份和文旅部的合作意向書。”江硯又拿出一份檔案遞過去，“文旅部今年要做傳統文化數字推廣專案，《皮影戲奇譚》已經入選了備選名單，如果最終入選，會在全國的文化場館做落地推廣，潛在使用者量至少是千萬級，而且是免費的宣發資源，另外，入選的專案可以直接進入海外文化推廣清單，靈息調節局會幫忙對接海外的發行渠道，這部分的收益，張總可以算一算。”
張總接過合作意向書，越翻越驚訝，李總也湊過去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他們都知道江硯背景不簡單，可沒想到他居然能拿到和文旅部的合作意向。
蘇曼的臉色有點白，她捏著投影筆的指尖泛了白：“江總，文旅部的備選名單不是還沒最終確定嗎？萬一沒入選，那這些不都是空的？”
“蘇姐的專案風險也不小吧。”沁俞忽然開口，她調出了一份資料，“我上週查了下同類戀愛專案的上線資料，今年上線的十二個同型別專案，平均生命週期只有四個月，後續流水下跌很快，蘇姐說的全年八千萬利潤，大機率是按首月流水估算的，實際能不能達到還不好說。而我的專案，生命週期至少在兩年以上，後續還可以不斷更新新的皮影戲內容，長期收益只會越來越高。”
她這話戳到了蘇曼專案的痛點，蘇曼的臉色更難看了，身周的淺藍色靈息又散了不少。她之前確實是按最好的預期算的利潤，沒提後續流水下跌的問題。
周明遠一直沒說話，指尖轉著鋼筆，目光在兩份報告上來回看。過了好半天，他才敲了敲桌面：“好了，都別爭了。”
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蘇曼的專案，變現能力強，短期收益高，符合公司今年的現金流需求。沁俞的專案，長期價值高，還有政策扶持，對公司的品牌形象也有好處。”周明遠頓了頓，“我的決定是，兩個專案保持原有資源不變，先上內測，看內測的資料再決定後續的資源分配。蘇曼的專案，要是內測留存率能達到60%，就給S級宣發資源。沁俞的專案，要是內測使用者滿意度能達到80%，後續的扶持資金和海外渠道資源都給你傾斜。”
這個決定算是各打五十大板，誰都沒佔到便宜。張總還想說什麼，看了眼周明遠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蘇曼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的周董，我們團隊會保證內測資料達標。”
沁俞也點點頭：“我這邊也會做好內測準備。”
散會的時候，蘇曼走在沁俞旁邊，壓低聲音說：“沁俞，這次算你運氣好，有江總幫你說話，但內測見真章，我倒要看看，你那個皮影戲專案，能拿出多好的資料。”
沁俞笑了笑：“蘇姐，拭目以待。”
蘇曼冷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先走了。沁俞收拾著電腦，江硯走了過來，把那份靈息調節局的報告遞給她：“這份報告你拿著，後面申請扶持資金能用得上。”
“江總，謝謝你。”沁俞接過報告，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能感覺到他身上雄厚的靈息，他是域開層級的高手，靈息穩得像深海，“你什麼時候把我的專案送去靈息調節局檢測的？我都不知道。”
“上週你把demo發給我測bug的時候，我順手送的。”江硯的語氣很淡，“你的專案里人文靈息濃度很高，能過認證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用謝我。對了，內測前要是遇到數值bug，隨時找我。”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沁俞看著他的背影，低頭翻了翻手裡的報告，報告最後一頁的檢測意見裡寫著：“專案蘊含豐富人文靈息，對人文靈息的傳播與傳承有顯著作用，建議重點扶持。”旁邊還蓋著靈息調節局的紅色印章，印章邊緣浮著極淡的金色靈息。
沁俞抱著檔案走出會議室，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是林小棠打來的，語氣慌慌張張的：“沁俞姐，不好了！咱們專案的內測安裝包剛才被人洩露到網上了，現在論壇上已經有不少人在轉了！”
沁俞的心裡“咯噔”一下，指尖捏著的檔案邊緣都皺了。她低頭看向手裡的遊戲文件編輯器，編輯器介面上原本平穩浮動的淺藍色、暖金色、乳白色三色靈息，此刻忽然劇烈晃動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擾動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門開啟，蘇曼站在電梯裡，看見她臉色不對，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沁俞站在電梯口，看著蘇曼臉上的笑，指尖的靈息慢慢攢了起來。
看來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