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聿舟抬手一擲,將賀蘭谿扔在了半山腰上。
她落地的瞬間便穩住身形,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入眼盡是蔥鬱靈植,綠意濃得像要滴下來,山風拂過,葉片輕顫,靈氣氤氳如薄霧。
賀蘭谿蹙起眉,目光緩緩掃過四周,語氣裡帶著幾分猶疑:“師父,此峰……有結界?”
謝聿舟負手而立,聞言微微頷首,聲線清淡:“沒錯。”
“這結界是你五師兄佈下的。只有持此玉牌者,才能看到天驕峰的真面目。”
謝聿舟從袖中摸出一塊玉牌,託於掌心。
話音未落,玉牌自行騰空而起,嗖地一聲化作流光沒入虛空,轉瞬不見蹤影。
天驕峰?
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
賀蘭谿擰眉想了半天,也沒從記憶裡翻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再糾結。
她眼中浮起幾分好奇,忍不住追問:“師父,看樣子幾位師兄都很厲害啊!”
謝聿舟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動,最終只淡淡吐出一句:
“等你見到他們就知道了。”
他實在是不想提那幾個不爭氣的徒弟,光是想想就覺得腦仁兒疼。
賀蘭谿偏了偏頭,目光在謝聿舟臉上轉了一圈,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她怎麼覺著,師父好像很不願意提起那幾位師兄呢?
那表情,不像是不想說,倒像是……沒眼看。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裡悄悄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你在我的領域內對我毫無威脅,但在教育界讓我名聲掃地?
她偷偷瞥了謝聿舟一眼,到底沒敢把這話說出口。
……
嘎嘎嘎——
一陣烏鴉嘶啞地叫著,從頭頂掠過。
周圍靜得只剩風聲。
謝聿舟:“……”
等了半晌,結界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賀蘭谿眨了眨眼睛,目光清澈地望向謝聿舟,開口問道:
“師父,師兄們沒在峰內嗎?”
謝聿舟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又緩緩睜開。
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心裡卻早已把那幾個孽徒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今日他的臉面,算是在小徒弟面前丟盡了。
賀蘭谿見半天沒動靜,便默默收回視線,心裡盤算起來。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進不去,乾等著也是浪費時間,不如趁這空當,把那個新手禮包給開了。
她在心間默唸:【小八,開啟新手大禮包。】
話音剛落,一道只有她能看見的淡金色光幕在眼前緩緩展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新手大禮包開啟中……】
【恭喜宿主獲得:靈植圖鑑·初級、洗經伐髓丹×1、霹靂子×10】
賀蘭谿眼睛一亮。
霹靂子?
是那種小說裡雷門的霹靂子嗎?
她暗自興奮,在心間追問道:【小八,這個霹靂子,該不會是雷門的霹靂子吧?】
小八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得意:【宿主猜得沒錯,正是雷門的霹靂子。】
賀蘭谿心念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她抬眼看向謝聿舟,唇角微微一彎:“師父,我有辦法開啟結界。”
謝聿舟疑惑地看向她:“什麼辦法?”
賀蘭谿沒有急著答話,只凝神在心念一動,隨即手腕一翻,掌心已然多出兩枚霹靂子。
她抬眸望向謝聿舟,語氣認真:“師父,退後。”
謝聿舟雖然不知道小徒弟要幹什麼,但到底還是選擇信她,默默後退了幾步。
賀蘭谿抬起手腕,將兩枚霹靂子朝著結界處狠狠擲了出去。
“轟——!”
一聲巨響炸開,整座山峰都跟著震顫了一下,碎石簌簌滾落,煙塵瀰漫。
待到煙霧散去,眼前的山峰陡然間變了樣子。
原本空無一物的山腰上,竟憑空現出一道蜿蜒向上的青石階,石階兩側靈草叢生,點點熒光在葉尖流轉,像是沉睡了許久終於甦醒。
石階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古樸的牌樓,匾額上刻著三個遒勁大字。
天驕峰。
賀蘭谿仰頭望著那三個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但依舊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身後的謝聿舟沉默了一瞬,目光從碎了一地的結界殘痕移到賀蘭谿手上,語氣帶著幾分複雜:“你方才扔的……是什麼?”
賀蘭谿面不改色,語氣坦然:“我自己做的防身的小玩意。”
她倒也沒有說謊。
這東西,她確實做得出來。
畢竟上一世她可是山東省的理科狀元。
霹靂子這種東西,她礙於社會規則不能做,不代表她做不出來。
真要讓她動手,簡直易如反掌。
謝聿舟:“……”
謝聿舟見她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管這叫小玩意!誰家防身的小玩意威力這麼大!
謝聿舟張了張嘴,最終把那句“你管這叫小玩意兒”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決定不再追問。
再問下去,他怕自己這做師父的最後一點尊嚴也要保不住了。
賀蘭谿剛準備好好端詳一番眼前的山峰,後頸衣領便被人一把薅住,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被提了起來。
謝聿舟拎著她,直接御風遁去,風聲呼嘯而過,腳下山石飛速後退。
……
幾息之後。
賀蘭谿站在正殿內。
腳下踩著溫潤的玉石地面,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四周。
靈木柱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隱隱有靈氣流轉其間,明珠嵌於梁間,光華內斂。
她正看得出神,就見正殿外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身形頎長,一襲月白長袍被山風微微拂動,衣袂翻卷間帶著幾分不緊不慢的從容。
眉眼生得極為清雋,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往那兒一站,便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他腳步從容地跨過殿門,剛一站定,就拱手行禮:
“弟子裴昀, 拜見師父。”
謝聿舟從裴昀進來便陰沉著一張臉,此刻見只有他一人,臉色更加難看:“就你一個?那幾個孽徒人呢?”
“這……”裴昀抿了抿唇,目光微微飄向別處,似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謝聿舟冷著臉,語氣沉了幾分:“說。”
裴昀懶洋洋地開口道:“三師弟下山歷練尚未迴歸,四師弟去同別人打架了,五師弟害怕出門會被別人暗殺。六師弟不喜歡與別人交談,至於二師弟……”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謝聿舟,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師父您知道的,若不是危及性命的事情,二師弟才懶得動彈。”
謝聿舟閉上眼睛,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麼孽,才會收下這麼一群孽徒。
聽到大師兄的話,賀蘭谿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句歌詞。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她默默掐了掐掌心,拼命壓住快要翹起來的嘴角。
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家師父掬了一把辛酸淚。
攤上這麼一群徒弟,師父這些年肯定過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