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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馬告急、一念仁心

明末鐵血強軍:北境忠武王

第十二章 白馬告急,一念仁心

經濟封鎖的困局剛緩解,另一個麻煩就找上門了。

這天清晨,斥候隊帶回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信使。

信使是三十里外白馬堡的人,一見到蕭策就“撲通”跪下,哭著喊道:“蕭將軍!救救我們白馬堡!建奴來了!上千騎兵把堡子圍了,快頂不住了!”

蕭策心裡一沉。

白馬堡是遵化衛西邊的大堡,比黑石堡大得多,有一千多守軍,千戶名叫吳奎,是個老牌衛所軍官。之前周宏封鎖黑石堡,吳奎最積極,不準白馬堡百姓跟黑石堡往來,還到處說蕭策是“亂臣賊子”。

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王鐵牛當即就道:“救他幹什麼!那吳奎之前怎麼擠兌我們的?現在知道求人了?讓他自生自滅去!韃子攻破白馬堡,也是他自己無能!”

底下的將領也紛紛附和,大多是不主張救的。

一來有舊怨,二來白馬堡離得遠,出兵救援要冒很大風險——萬一韃子是圍點打援,半路設伏,那就是送羊入虎口。而且黑石堡本身兵力就不多,出去救人,堡裡就空了,萬一再有敵人來犯,後果不堪設想。

蘇文淵沉吟道:“將軍,白馬堡與我們雖有嫌隙,但畢竟是大明的堡寨。若真被韃子攻破,幾千百姓遭殃不說,韃子拿下白馬堡,下一步就會直撲黑石堡。唇亡齒寒,不能不救。只是……怎麼救,得好好盤算。”

蕭策沒急著表態,問那信使:“圍堡的韃子有多少人?是哪一旗的?領兵的是誰?”

信使喘著氣回道:“大概一千二百多騎,是鑲黃旗的,領兵的叫巴布海,是努爾哈赤的兒子!我們千戶大人說了,只要蕭將軍肯出兵相救,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白馬堡唯蕭將軍馬首是瞻!糧草、軍械,都願意拿出來共享!”

巴布海。

蕭策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這人是努爾哈赤第十一子,本事不大,性子卻驕橫,最喜歡劫掠邊堡。歷史上這人沒什麼大作為,卻手上沾滿了邊民的血。

一千二百八旗騎兵,戰鬥力不弱。

黑石堡能戰之兵五百,加上屯田營的預備役,湊齊八百人。真硬碰硬打,就算贏了,也得損失慘重。

可要是不救……

他眼前閃過堡破之後的場景:男子被屠戮,女子被擄走,房屋被燒光,幾千百姓淪為韃子的奴隸。

就像前世史書裡寫的,一次又一次發生在遼東大地上的慘劇。

“救。”

蕭策只說了一個字,語氣卻沒有半分猶豫。

王鐵牛急了:“蕭兄弟!我們犯不上為了吳奎那老東西拼命啊!”

“不是為了吳奎,是為了白馬堡的幾千百姓。”蕭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白馬堡一破,韃子就能長驅直入,到時候黑石堡也不得安寧。更重要的是,我們練這支軍隊,不是為了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過日子。

連近在咫尺的百姓都不救,我們跟那些見死不救的官軍,有什麼區別?今天我們能看著白馬堡死,明天百姓就能看著我們死。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來了。”

這番話,讓屋裡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們總說自己跟別的官軍不一樣,說自己是護百姓的。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要是縮了,那之前說的一切,都成了空話。

“但也不能硬救。”蕭策指尖點在輿圖上,“韃子圍堡,肯定防著我們救援。正面衝過去,正好撞進他們的圈套。

李虎,你帶三十斥候,繞去韃子後方,燒他們的糧草輜重,製造混亂,讓他們以為我們有大部隊抄後路。

王鐵牛,你帶陌刀局和槍盾局,共三百人,走小路繞到白馬堡東側的山谷埋伏。等韃子軍心動搖、分兵回防的時候,你再突然殺出來,直撲他們的側翼。

我帶火器局和剩下的人,正面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全殲敵人,是解白馬堡之圍。把韃子打疼、打跑就行,不準貪功追擊。”

“是!”

眾將齊聲應道,沒人再提舊怨。

軍令一下,全軍立刻行動起來。

半個時辰後,五百精銳悄悄出了堡,兵分三路,消失在山野之間。

蕭策特意交代,所有旗幟都收起來,只留少量旗號,故意讓韃子的哨探覺得人不多,引他們輕敵。

白馬堡外,巴布海正騎在馬上,不耐煩地看著攻城計程車卒。

他本來是來劫掠的,以為白馬堡兵多糧足,能大撈一筆。沒想到堡牆雖然不高,守軍卻拼了命地守,打了一天一夜,愣是沒攻下來。

“一群廢物!”他抽了旁邊的甲喇額真一鞭子,“再給我攻!天黑之前破不了城,我扒了你的皮!”

甲喇額真捂著臉上的血痕,不敢頂嘴,趕緊揮刀逼著士卒往前衝。

堡牆上,吳奎渾身是血,手裡握著刀,嗓子都喊啞了。

他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韃子來得這麼兇,他就不該跟黑石堡撕破臉。現在可好,周邊就黑石堡有能打的兵,可他之前把人得罪死了,人家會來救嗎?

“大人!快看!東邊有官軍!”

一個哨兵突然喊道。

吳奎猛地抬頭,只見東邊的山坡上,出現了一支隊伍,人數不多,打著“蕭”字大旗,正緩緩往這邊靠近。

是蕭策!

他真的來了!

吳奎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巴布海也發現了援軍。

他轉頭看了一眼,見只有兩百來人,還都是步兵,頓時嗤笑一聲:“就這麼點人,也敢來送死?留兩百人繼續攻城,其餘人跟我來!先滅了這支援軍,再破城!”

他根本沒把這點援兵放在眼裡。八旗騎兵打步兵,向來是碾壓。

八百騎兵跟著巴布海,嗷嗷叫著朝著蕭策的隊伍衝了過去。馬蹄聲震天動地,揚起漫天塵土。

蕭策站在陣前,看著衝過來的八旗騎兵,神色不變。

“火器局,三列橫隊!準備!”

兩百名士卒迅速列成三排,火繩槍架在肩上,槍口對準了衝來的騎兵。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放!”

砰砰砰——

第一輪齊射打響。

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個騎兵應聲落馬,人仰馬翻。

可八旗騎兵速度太快,第一輪射擊剛結束,他們已經衝到了三十步外。

“第二排!放!”

又是一輪齊射,又倒下一片。

“第三排!放!”

三輪射罷,八旗騎兵已經衝到了陣前。

“槍盾隊!結陣!”

兩側的槍盾兵立刻上前,盾牌相抵,長矛斜指,組成一道盾牆。

衝上來的騎兵撞在盾牆上,人仰馬翻。長矛不斷刺出,慘叫聲此起彼伏。

巴布海本來以為一衝就能衝散對方的陣型,沒想到對方的火器這麼猛,盾陣這麼硬。衝了兩次,都沒衝開,反而折損了一百多人。

“該死!這是什麼部隊?”他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喊殺聲和火光。

“大人!不好了!後方糧草被燒了!有敵軍偷襲!”

一個斥候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報。

巴布海心裡一驚,回頭望去,只見後方營地濃煙滾滾,喊殺聲震天,不知道來了多少敵人。

“撤!快撤!”

他當機立斷,下令回防。

糧草被燒,再耗下去就危險了。

八旗騎兵紛紛調轉馬頭,往後撤去。

就在他們陣型大亂的時候,東側山谷裡突然響起了戰鼓聲。

“殺啊!”

王鐵牛帶著三百人從山谷裡衝了出來,陌刀隊在前,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八旗騎兵的側翼。

刀光閃過,血肉橫飛。

八旗騎兵本來就軍心大亂,被這一衝,瞬間潰不成軍。

“是埋伏!我們中埋伏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騎兵們徹底亂了,各自逃命,哪裡還有陣型可言。

巴布海又驚又怒,想組織反擊,可兵敗如山倒,根本攔不住。他眼看著自己的人被砍瓜切菜一樣屠戮,心裡膽寒,不敢戀戰,帶著親兵就往北邊跑。

“追!別讓他跑了!”

王鐵牛大吼著帶人追擊。

蕭策卻下令:“吹號,收兵!不準追遠了!”

號角聲響起,追擊計程車卒紛紛停了下來,回到陣中。

王鐵牛有些不甘心:“將軍,為什麼不追?現在追上去,能把他們全滅了!”

“窮寇莫追。”蕭策搖搖頭,“我們人少,追遠了容易出事。而且目的已經達到了,白馬堡解圍了。真把巴布海逼急了,回頭帶更多人來報復,反而麻煩。”

他看得很清楚,今天能贏,靠的是出其不意,不是實力碾壓。真要拼消耗,他這點家底拼不起。

戰鬥很快結束了。

地上留下了三百多具八旗兵的屍體,還有不少戰馬、鎧甲和兵器。

蕭家軍這邊,戰死四十二人,重傷三十多人。

代價不小,但戰果也足夠輝煌。

以五百兵力,擊退一千二百八旗騎兵,解白馬堡之圍,這戰績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薊州。

堡門開啟,吳奎帶著殘存的守軍,親自迎了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血汙,走到蕭策面前,“撲通”就跪了下去:“蕭將軍大恩,吳某沒齒難忘!以前是吳某糊塗,有眼無珠,將軍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蕭策連忙扶起他:“吳千戶不必如此。都是大明邊軍,守土抗敵,本就是分內之事。”

吳奎站起身,看著蕭策年輕的臉,又看了看旁邊軍容嚴整的蕭家軍,心裡五味雜陳。

他以前總覺得蕭策是以下犯上的亂兵,可今天人家不計前嫌,冒死來救,這份胸襟,這份本事,比衛所那些只會勾心鬥角的官老爺強一萬倍。

“蕭將軍,”吳奎鄭重道,“我吳某說話算話。從今天起,白馬堡聽將軍調遣。糧草、軍械、人手,將軍儘管開口。以後,我們跟黑石堡,同進退,共生死!”

蕭策笑了笑,沒有拒絕。

他知道,從今天起,黑石堡不再是一座孤堡。

白馬堡的加入,意味著他的勢力範圍擴大了一倍,人口、糧草、兵員都有了補充。

更重要的是,他用行動證明了一件事:跟著他,能打勝仗,能活下去。

這亂世裡,沒有什麼比“能活下去”更有號召力。

當天夜裡,蕭策站在白馬堡的堡牆上,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曠野。

王鐵牛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蕭兄弟,今天這仗打得痛快!我算是明白了,你說的‘護百姓’不是空話。以前我打仗,就是為了活命,為了報仇。今天救了白馬堡,看著堡裡的百姓哭著謝我們,我心裡……挺不一樣的。”

蕭策接過乾糧,沒吃,只是握在手裡。

“鐵牛,你說,我們救了白馬堡,是對是錯?”

“當然是對的!”王鐵牛毫不猶豫,“救了幾千條人命,怎麼會錯?”

“可救了他們,我們自己也死了四十多個弟兄。”蕭策聲音很輕,“用四十多個弟兄的命,換幾千百姓的命,值嗎?”

王鐵牛愣住了。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蕭策嘆了口氣:“以前我覺得,打仗就是算輸贏,算戰果。可真到了這一步,才知道每一條命都重得很。我們的弟兄,也是爹孃養的,也有家室。

可要是因為怕死就不救人,那我們練這支軍隊,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守著自己的小日子,看著別人死,那樣的活法,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王鐵牛撓了撓頭,說不出什麼大道理,只憨厚地道:“我不懂那麼多。我就知道,蕭兄弟你做的事,是對的。你說去哪,我就去哪。你說打誰,我就打誰。”

蕭策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這條路註定是用屍骨鋪出來的。

每前進一步,都要死人,都要付出代價。

可他沒得選。

既然來了這個時代,既然站在了這個位置,有些事,就必須去做。

哪怕代價再大,哪怕前路再難,也得咬著牙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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