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貧民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蘇銘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腦子裡一直在想著那個地下空間,想著那臺"元素共振器",想著自己未來的計劃。
但更多的,是在想著如何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清道夫的工作太危險了,蘇銘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他需要找到一條更安全、更穩定的生存之路。
第二天一早,蘇銘就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了。
蘇銘走出棚屋,發現貧民區裡聚集了很多人,都在朝同一個方向走去。人們的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有好奇,有恐懼,還有一絲隱約的興奮。
"出什麼事了?"蘇銘拉住一個路過的老人問道。
老人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聯盟的人抓到了一個覺醒者,今天要在廣場上處決。"
蘇銘的心猛地一跳。"覺醒者?"他想起了那個地下空間,想起了那臺元素共振器,想起了覺醒者能力背後的秘密。
"對,"老人點點頭,"聽說是個小姑娘,才十幾歲。唉,真是可憐……"
說完,他搖搖頭,跟著人群走了。
蘇銘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覺醒者——在這個世界,這是一個禁忌的詞彙。鐵壁聯盟對覺醒者實行高壓統治,一旦發現覺醒者,立刻逮捕處決,絕不留情。據說覺醒者是大災變的產物,擁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但同時也極其危險,隨時可能失控傷人。
但蘇銘知道,這只是官方的說辭。覺醒者的能力來源,或許和那個地下空間的裝置有關。如果能搞清楚覺醒者的秘密,或許就能找到改變這個世界的關鍵。更重要的是,那個少女即將被處死,而她可能掌握著關於靈能迴路的重要資訊。如果就這樣讓她死了,他將永遠失去了解覺醒者能力的機會。
蘇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人群朝廣場走去。雖然理智告訴他,多管閒事在這個世界只會帶來麻煩,但他心裡的某個角落卻在吶喊——如果今天不站出來,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廣場位於貧民區的中心,是一片用碎石鋪成的空地。平時這裡是人們交易和休息的地方,但今天,廣場中央豎起了一座絞刑架。絞刑架的木頭已經被風雨侵蝕得發白,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鏽跡,不知道是鐵鏽還是血跡。
絞刑架上站著一個瘦弱的身影,雙手被鐵鏈鎖在身後,脖子上套著一根粗麻繩。那是一個少女,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囚衣,臉色蒼白如紙。
她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蘇銘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廣場周圍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數是貧民區的居民。他們圍成一個圈,對著絞刑架上的少女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興奮的氣息,彷彿即將發生的處決是他們平淡生活中難得的"娛樂"。
"聽說她是覺醒者,能力是操控冰霜。"
"覺醒者?那不是很危險嗎?聽說上個月有個覺醒者暴走,殺了好幾個人。"
"誰知道呢,聯盟說她很危險,那應該就是很危險吧。反正我們也不懂這些。"
"可惜了,長得還挺好看的……年紀輕輕的,就要死了。"
蘇銘站在人群中,默默觀察著絞刑架上的少女。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那塊玉牌上——那是一塊刻滿符文的玉牌,正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和他在地下空間看到的那臺裝置一樣的光芒。這一刻,他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和蘇銘在地下空間看到的那臺裝置一樣的光芒。
"元素共振器……靈能迴路……"蘇銘喃喃自語,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軍官走上了絞刑架,高聲宣佈道:"罪犯凌霜,女,十七歲,私自覺醒異能,違反鐵壁聯盟第七十三號法令。現判處絞刑,立即執行!"
軍官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了一陣騷動。有人歡呼,有人嘆息,還有人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的畫面。
絞刑架上的少女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但此刻卻充滿了絕望和死寂。
她掃視了一眼圍觀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淒涼的笑容。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劊子手拉緊了繩索,絞架上的橫樑開始緩緩上升……
蘇銘的心猛地一緊。
蘇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但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行動了——他撥開人群,朝絞刑架衝了過去。
"等等!"蘇銘高聲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軍官皺起眉頭,冷聲問道:"你是什麼人?竟敢打斷行刑?"
蘇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大人,我有話要說。"
"你有什麼資格說話?"軍官不屑地看著他,"滾回去,別妨礙公務。"
"大人,"蘇銘沒有退縮,"我只是想問,這個女孩真的有罪嗎?她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軍官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私自覺醒異能,這就是罪。鐵壁聯盟的法令明確規定,覺醒者必須立刻處決,沒有例外。"
"可是,"蘇銘繼續說道,"她還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不是嗎?僅僅因為擁有了能力,就要被處死,這公平嗎?"
"公平?"軍官冷笑一聲,"在這個世界,沒有公平可言。你以為你是誰?竟敢質疑聯盟的法令?"
蘇銘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些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有些人則用看傻子的眼神。
蘇銘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質疑聯盟的法令,輕則被關進監獄,重則當場處決。
但蘇銘沒有退路。
如果今天眼睜睜看著這個女孩被處死,蘇銘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大人,"蘇銘深吸一口氣,"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她的命。如果您一定要殺人,就殺我吧。"
廣場上一片寂靜。
軍官盯著蘇銘看了很久,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真有意思。一個貧民區的清道夫,竟然願意為一個覺醒者去死。"
他揮了揮手,"好吧,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把他也綁起來,一起處決。"
兩名士兵走上前來,把蘇銘按倒在地,用鐵鏈鎖住了他的雙手。
蘇銘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絞刑架上的少女。
少女也看著他,淡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和不解。
"你……為什麼?"她用微弱的聲音問道。
蘇銘笑了笑,"因為我覺得你不該死。"
少女愣住了,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陌生人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