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被周凱狠狠拍響，厚重的撞擊聲一下下砸在木門上，伴隨著他不耐煩的呵斥：“零，開門！別耽誤博士的工作！”
零渾身僵硬，指尖死死攥著我遞過去的身世照片，眼底的信賴與溫柔一點點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茫然、刺痛，還有一絲不願接受的恐慌。
二十年朝夕相伴，陳振明溫和儒雅的模樣早已刻進他全部人生，他從小到大唯一依靠的人，居然只是把他當成一件等待取用的實驗耗材。
門外的撞擊越來越重，木質門框已經開始開裂，用不了半分鐘，周凱就能帶人破門而入。
我一把拉住零的手腕，壓低聲音急促道：“現在沒時間糾結真假，一旦開門，你會被直接帶去地下實驗室，再也沒有脫身的機會。相信我，我帶了完整證據，能拆穿他們全部陰謀。”
零猛地抬頭，眼底淚光翻湧，聲音發顫：“可他養育我二十年……”
“養育你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你的血脈。”我快速翻出手機裡地下室囚徒的照片，那些蒼白麻木、滿身管線的人刺痛了他的雙眼，“林宇和你一樣，只是次一級的適配血脈，三年不見天日，無數次抽血、藥劑注射，無數同伴實驗失敗無聲死去，這就是陳振明口中的研究。等除掉我，下一個就是你。”
門外傳來金屬撬鎖的刺耳聲響，周凱已經失去耐心，開始動用工具強行開鎖。
零渾身一顫，終於認清殘酷現實，咬著牙點頭：“我跟你走。”
檔案室空間狹小，只有一排頂天立地的檔案櫃，一扇封閉窗戶，沒有第二條對外通道。窗戶加裝了加固防盜鋼欄，從內部根本無法破壞，唯一的出口就是被周凱圍攻的正門。
我快速掃視房間，目光落在檔案櫃後方一處狹窄通風檢修口，尺寸勉強能容納一個少年側身穿過，正是剛才我潛入實驗室的通風管道分支。
“你先進通風管道，順著管線往主樓後側撤離，樓下有安全屋接應的林宇，你們匯合之後保管好所有證據，不要主動現身。”我推開檔案櫃，扒開檢修口蓋板，“我留下來拖住周凱，稍後與你們匯合。”
零不肯獨自逃離，攥住我的胳膊：“要走一起走，我不能留你一個人對抗他們。”
“管道空間狹小，兩個人行動遲緩，很容易被追上。”我將微型錄音筆塞進他口袋，“路上如果遇見任何可疑人員，悄悄錄下對話，這支筆是關鍵證物。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能回到研究院，更不能相信陳振明任何說辭。”
撬鎖聲已經徹底撕開門鎖縫隙，幾道黑色人影的輪廓透過門縫清晰可見。
我用力將零推進修檢口，合上蓋板，挪動沉重檔案櫃重新擋住入口，徹底遮蔽這條逃生通道。
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房門。
“砰！”
木門被暴力踹開，周凱帶著三名黑衣人魚貫湧入，手中電擊棍閃爍危險的藍色電弧，目光兇狠地掃過整個檔案室。
“零人呢？”周凱死死盯著我，眼底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蘇瑤，交出零和所有盜取的檔案、硬碟，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想要證據，憑你們還不配。”我側身倚靠檔案櫃，右手悄悄握住馬甲內側的美工刀，“陳振明披著科研外衣殘害數十條人命，零號血脈、地下人體實驗、層層保護傘，所有罪證我全部握在手裡，你們掩蓋不住。”
“嘴硬。”周凱抬手示意手下合圍，“抓起來，押去地下基地，博士會親自審問你。等榨乾你手裡所有線索，你的血脈也能當做補充實驗樣本。”
三名黑衣人分三路朝我包抄而來，電擊棍同時揮出，電流破空發出滋滋聲響。
檔案室堆滿紙質卷宗，空間狹窄，大範圍躲閃的餘地極小。我俯身避開正面襲來的電流，反手扯落頂層一整排厚重檔案，成百上千份紙質檔案轟然傾瀉而下，漫天紙張紛飛，暫時遮擋住三人視線。
趁混亂間隙，我側身撞開身旁一名黑衣人，美工刀精準劃開對方握棍的手腕，電擊棍脫手落地。
周凱見狀勃然大怒，親自上前出手，動作狠戾招招衝著我的四肢關節，意圖直接廢掉我的行動能力。他跟隨陳振明多年，受過專業格鬥訓練，力量、技巧遠勝過普通看守。
纏鬥之間，我的小臂被電擊棍擦過，一陣麻痺刺痛順著手臂蔓延，半邊身子瞬間發軟，動作遲緩半拍。周凱抓住空隙，一把扣住我的脖頸，將我狠狠按壓在冰冷的檔案櫃上。
“說！零從哪條路逃走了？證據藏在哪？”他加大手上力道，窒息感席捲而來，視線開始輕微發黑。
就在我快要失去力氣的瞬間，頭頂通風管道內傳來輕微響動，零竟然沒有獨自撤離，順著分支管道折返回來，掀開蓋板，抱起厚重金屬扳手狠狠砸向周凱後腦。
周凱吃痛，手上力道驟然鬆開，踉蹌著向前踉蹌兩步。
我抓住喘息的機會，手肘重擊他的肋骨，順勢掙脫束縛，拽住零重新推進修檢口：“快走！再不走我們兩個人都走不掉！”
剩餘兩名黑衣人回過神，快步朝著檢修口衝來。我轉身擋在櫃子前方，推倒一排鐵皮檔案櫃堵死前路，為零爭取撤離時間。
周凱緩過劇痛，嘶吼著下令：“分兩隊，一隊追零，一隊把蘇瑤控制住！封鎖整棟大樓所有出口，任何人不許離開！”
黑衣人立刻分開行動，兩人順著通風管道的路線追擊零，周凱帶著剩下一人死死困住我。
我清楚不能久留，整棟大樓已經全面封鎖，源源不斷的守衛正在朝這邊趕來，再拖延下去只會陷入徹底包圍。我找準二人夾擊的空隙，衝破房間側方的廢棄雜物堆，撞開一面老舊隔音牆板，鑽入牆體夾層的維修通道。
通道狹窄曲折，佈滿電線管道，我彎腰拼命往前穿行，身後周凱的怒吼、腳步聲始終緊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