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種注視消失後。
第二層核心區安靜得有些詭異。
原本壓在頭頂的恐怖威壓散去。
遠處那些王族軍團也沒有再靠近。
它們在後退。
不是撤退。
更像是收到某種命令後，暫時放棄繼續圍殺。
顧白躺在碎石堆上，胸口一起一伏。
“說真的。”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跟你組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林夜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退出。”
顧白立刻閉嘴。
過了兩秒，又小聲嘀咕。
“退出是不可能退出的。”
“我又不傻。”
剛才那一戰，他雖然差點被半神種的死亡侵蝕震碎空間靈脈，但得到的好處也極其誇張。
僅僅是林夜氣運共享帶來的反饋，就讓他的空間感知提升了一個層次。
這種提升速度。
以前想都不敢想。
陸沉收刀，走到林夜面前。
他肩膀上的黑紋已經被沈清雪暫時封住。
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剛才我誤會你了。”
林夜沒說話。
陸沉沉默片刻，繼續道：
“你確實在借用我們的氣運。”
“但你也把我們帶到了原本不可能接觸的戰場。”
“這筆賬，我認。”
他說完，退到一旁。
態度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
戰場上最直接。
誰能帶人活下來，誰就有資格當隊長。
蘇雨晴站在不遠處，低著頭。
她身上的冰系靈能還沒完全平復，指尖微微發抖。
剛才那場戰鬥裡，她終於明白了自己和林夜之間的差距。
不是一兩步。
而是天與地。
可讓她意外的是，林夜並沒有把她丟在後面。
他真的讓她參與了那場戰鬥。
哪怕只是維持冰域的一小部分。
對現在的她來說，也已經足夠。
“林夜……”
她輕聲開口。
林夜轉頭看她。
蘇雨晴咬了咬唇。
“剛才，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把我當成累贅。”
林夜神情平靜。
“你現在確實很弱。”
蘇雨晴臉色一白。
但下一秒，林夜又道：
“不過你聽指揮。”
“比很多自以為是的天才有用。”
蘇雨晴愣住。
這句話並不溫柔。
甚至有些刺耳。
可她眼睛卻微微發紅。
因為她聽得出來。
林夜沒有諷刺她。
而是在承認她還有價值。
對現在的她來說，這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沈清雪走過來，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先別說這些。”
“你的狀態不對。”
林夜眉頭微動。
“哪裡不對？”
沈清雪沒有回答，而是抬手按在他手腕上。
冰凰靈力探入體內。
僅僅一瞬間。
她臉色就變了。
“死亡神性沒有完全融入。”
顧白剛坐起來，聽見這話，立刻又僵住。
“什麼意思？”
沈清雪看向林夜。
“你剛才強行掠奪半神種的神性殘核，表面上成功了。”
“但神性不是普通異能。”
“它會反向汙染你的身體。”
蘇雨晴臉色一變。
“會怎麼樣？”
沈清雪沉聲道：
“輕則氣血紊亂。”
“重則被死亡規則同化。”
“到時候他會逐漸失去正常人的生命特徵。”
空氣安靜下來。
陸沉眉頭緊皺。
顧白張了張嘴。
“也就是說，他吃太猛了，消化不了？”
沈清雪冷冷看了他一眼。
顧白立刻抬手。
“我閉嘴。”
林夜卻很平靜。
他早就察覺到體內不對勁。
黑金火焰雖然穩定了死亡神性，但那只是暫時壓住。
每次調動死亡規則碎片，他都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有一股冰冷力量在反咬。
系統提示也一直沒有消失。
【警告：死亡神性殘核未完全融合】
【當前汙染度：17%】
【超過50%，將出現不可逆變化】
林夜看著面板，眼神微沉。
“解決辦法？”
沈清雪道：
“要麼找到生命系高階資源中和。”
“要麼回現實，讓天樞局出手封印。”
林夜直接搖頭。
“不回去。”
現在第二層剛進入核心階段。
神種已經盯上他。
王族也在退避。
這個時候離開，相當於把主動權交出去。
沈清雪似乎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
“那就只剩一個辦法。”
“第二層核心區裡有一處生命遺蹟。”
“如果能找到生命源髓，應該可以壓住你體內的死亡神性。”
顧白立刻來了精神。
“遺蹟在哪？”
沈清雪看向遠處那片漂浮在半空的斷裂神殿。
“核心區最深處。”
“也是王族軍團原本駐守的地方。”
陸沉沉聲道：
“也就是說，那裡肯定有更強的東西。”
“對。”
沈清雪看著林夜。
“而且神種既然已經注意到你。”
“那處遺蹟，很可能已經變成陷阱。”
林夜笑了。
“陷阱也得去。”
他說著，抬手。
半空中，一團灰白色神性光球緩緩浮現。
正是剛才從冥骨族半神種體內奪來的部分戰利品。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死亡規則碎片×3】
【冥骨族半神模板（殘）】
【王族戰鬥模板（殘）】
【生命遺蹟座標碎片×1】
林夜把座標碎片取出。
一縷淡綠色光芒從碎片中飛出，指向核心區深處。
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道光。
蘇雨晴低聲道：
“原來系統……不，原來戰利品裡有座標。”
她差點說漏嘴。
林夜看了她一眼。
蘇雨晴立刻閉上嘴。
沈清雪眼神微動，卻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
林夜這樣的成長速度，身上不可能沒有秘密。
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林夜將死亡規則碎片分出一部分。
“這些東西你們用不了。”
“但這幾份王族精血，可以提升體質。”
他說完，將幾團不同顏色的能量分給顧白、陸沉和蘇雨晴。
顧白眼睛一亮。
“還有我的？”
“你剛才擋了一擊。”
林夜道。
“該拿。”
顧白接過王族精血，臉上的懶散少了幾分。
“行。”
“以後空間支援，我儘量不掉鏈子。”
陸沉接過後沒有廢話，只說了兩個字。
“多謝。”
蘇雨晴看著手裡的冰藍色王族精血，手指微微收緊。
“我會跟上的。”
這一次，她沒有說“我不會拖後腿”。
而是說。
她會跟上。
林夜看了她一眼，沒有打擊她。
“那就吸收。”
“十分鐘後出發。”
幾人立刻盤膝修煉。
核心區的靈能極其濃郁。
再加上林夜的氣運共享加成，幾人吸收速度都比平時快了數倍。
蘇雨晴身上的冰系氣息最先變化。
她本只是B級冰系天賦。
但王族精血入體後，冰霜之中竟然多出一絲淡淡的藍銀色光澤。
沈清雪眼神微動。
“冰系進化？”
蘇雨晴睜開眼，滿臉不敢置信。
【B級冰系天賦】。
竟然開始向A級蛻變。
這對以前的她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現在。
只是跟著林夜經歷一場戰鬥，她就觸碰到了這個門檻。
她終於明白。
為什麼顧白明知道危險，也不肯退出。
跟在林夜身邊，確實危險。
但這條路，是真的能登天。
十分鐘後。
幾人狀態恢復大半。
林夜體內的死亡神性汙染度，也被他強行壓到了15%。
暫時還能撐。
他站起身，看向遠處漂浮神殿。
“走。”
沈清雪走到他身旁，低聲道：
“如果汙染壓不住，立刻告訴我。”
林夜看了她一眼。
“你有辦法？”
沈清雪沉默一瞬。
“有。”
“但代價不小。”
林夜沒有追問。
只是點頭。
“知道了。”
沈清雪看著他的側臉，眼神複雜了一瞬。
她沒有說的是。
冰凰靈體可以短暫凍結死亡神性。
但那需要極近距離的靈力共鳴。
甚至可能傷到她自己的本源。
可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她大概還是會出手。
隊伍繼續前進。
越靠近生命遺蹟，周圍的靈氣越濃郁。
但奇怪的是。
四周沒有任何王族軍團。
沒有異獸。
沒有陷阱。
安靜得過分。
顧白皺眉。
“太順了。”
陸沉點頭。
“像是故意讓我們進去。”
蘇雨晴握緊手中冰刃。
沈清雪身上寒氣緩緩升起。
林夜卻停下腳步。
他抬頭看向前方。
漂浮神殿入口處。
一道身影正靜靜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女子。
銀髮。
赤瞳。
身穿暗紅色戰裙。
額心有一道淡金色神紋。
她沒有釋放氣息。
可系統提示卻瞬間彈出。
【目標：未知神族血脈】
【氣運等級：王級巔峰】
【特殊體質：生命神紋】
【可掠奪價值：極高】
女子看著林夜。
唇角微微揚起。
“人族變數。”
“我等你很久了。”
林夜眼神微眯。
“你是誰？”
女子輕笑。
“第三層神種候選。”
“赤璃。”
她看了一眼林夜身上的灰白死紋。
“你想要生命源髓，對吧？”
“很巧。”
“我也想要你體內的死亡神性。”
空氣瞬間凝固。
顧白低聲罵了一句。
“我就知道沒這麼順。”
林夜掌心黑金火焰緩緩燃起。
“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
赤璃笑意更深。
“別急。”
“我不是來殺你的。”
她往前一步。
赤色眸子盯著林夜。
“我是來和你做交易的。”
“用生命源髓。”
“換你一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