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腿傷了沒上班,在家窩著倒躲了個清淨。
易中海就沒這麼走運了,照常來上班,結果成了眾矢之的。
易中海那間車間裡,除了少數幾個平常跟他關係不錯的,其他人全在背後指指點點。
膽子小的,不想撕破臉的,只敢壓低嗓門嘀咕兩句,捂著嘴偷笑。
等易中海往這邊一瞅,立馬閉嘴裝沒事,或者岔開話題。
等他轉回去,又接著嘀嘀咕咕,笑得前仰後合。
另一撥跟易中海有過節、早看他不順眼的,更是故意在他工位旁邊陰陽怪氣,話裡帶刺。
就差沒直接指著鼻子罵他。
易中海心裡清楚,這事兒壓根沒法解釋清楚。
最好的辦法就是充耳不聞,當事人都沒反應,過陣子大家自然就忘了。
車間裡那種無聲的排斥,比直接罵人還讓人難堪。
易中海這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臉面,可現在,臉面被踩在地上碾了個粉碎。
他憋了大半天,實在憋不住了,臉紅脖子粗地嚷起來:“根本沒那回事!你們別瞎傳!那天是我和傻柱都暈了頭,走錯了地方而已!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端,不是那種人!你們少在背後胡說八道!”
可誰信他的?
頂著個老流氓的名頭,他在車間裡哪還有半點威信可言。
他這一開口,不但沒壓下事,反倒讓那幫人更來勁了。
議論聲大了好幾倍,有人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罵,還有人朝著他狠狠吐了口唾沫:“呸!不要臉的老東西!噁心!”
“你!你們……”
易中海腦子裡嗡的一聲響,眼前發黑。
胸口一口氣沒上來,嘴裡一甜,直接噴了口血出來。
是真真切切被氣到吐血。
這下反倒把那些人嚇了一跳。
“ ** ,真吐血了?要不還是別說了,別真把他氣死了。”
“他都這把年紀了,萬一賴上咱們可就麻煩了。”
“算了算了,離這種老流氓遠點,想想就膈應。”
好在眾人怕惹禍上身,見他真吐了血,才勉強收斂了些。
但態度也變成了徹底孤立——沒人再跟他說話,沒人願意挨著他,大家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
比這更讓易中海難受的,還在後頭。
車間主任、生產科科長、人事科科長,甚至李廠長——挨個把他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一頓訓。
說他給軋鋼廠丟了大人,給廠裡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要不是看在他還是廠裡為數不多的八級鉗工,還得靠他幹那些高精密的活兒,光憑這事就能直接把他開了。
不開除,但絕不輕饒。
廠裡不能縱容這種歪風邪氣。
最終結果下來了:易中海被罰了一年的工資,工級從七級直接降到五級。
乾的活還是七級工的活兒,拿的卻是五級工的待遇。
而且這還不是全部。
廠裡給他加了硬性任務——必須把手裡的手藝,毫無保留地教給下面那些六級、七級的鉗工。
要在兩三年內,把他們培養起來,讓他們考過考核,給廠裡多培養出幾個七級甚至八級的鉗工人才。
這一點,比扣工資降級還讓他難受。
65 還想算計?噩夢纏身卡伺候!
當師父的人,哪個不擔心徒弟搶飯碗?
易中海帶過不少學徒,可該藏的一手,他從來不會全露出來。
心裡盤算得明白:自己剛五十出頭,再幹個十來年不成問題。
要是現在就把壓箱底的本事全教出去,那自己這個老師傅的工錢和地位,還保得住嗎?
他原本打的是另一套算盤。
等著自己快退休那幾年,再慢慢把衣缽傳下去。
到那時候,就算徒弟出師了,他也該退了,根本威脅不到自己的位置。
反而還能讓對方念著他的恩情,記著這份人情債。
往後退了休,日子也不愁過。
可現在,廠裡竟然要他毫無保留地教人!
這不是要斷他的根嗎!
易中海胸口憋得喘不上氣。
可他又能怎麼辦?
不答應?
廠裡頭隨時能拿他女廁所那檔子事出來說事,直接把他開了,一點情面都不會留。
比起被掃地出門,被冷落、被降待遇,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咬著牙,心裡罵了一萬遍,可也只能點頭認了。
丁.
傍晚,下班鈴響了。
易中海跟過街的老鼠似的,灰溜溜回了四合院。
滿臉的狼狽,滿身的疲憊。
一推開門,一大媽就迎上來,著急地問:
“老易,咋樣了?外頭那些人咋說的?廠裡沒為難你吧?工作保住了沒有?”
“別問了!”
易中海火大,把脖子上的圍巾扯下來,狠狠摔在旁邊。
“我這把老臉,算是全丟光了!誰見了都能指著我鼻子罵兩句!廠裡頭也拿這事捏著我,工作是沒丟,可往後,也別想過一天舒坦日子……”
他把廠裡的情況一講,一大媽當時就慌了。
“啥?這麼嚴重?我去叫老太太和傻柱過來!”
一大媽把聾老太太和傻柱喊來,又把易中海在廠裡的遭遇說了一遍。
“老太太,傻柱,你們說這可咋整啊?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一大媽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傻柱也懵了。
心裡又怕又慶幸。
慶幸自己還在病假裡,沒去廠裡上班。
要不然,被那些他平時壓根看不上眼的人,當面指著鼻子唾罵,那比殺了他還讓人受不了。
可轉念一想,病假沒幾天就到期了。
不管他是回去上班,還是繼續請假養傷,總歸得回廠裡走一趟。
躲,是躲不掉的。
早晚得面對這攤破事。
更要命的是工作。
一大爺可是八級工,老師傅,都差點被廠裡開了。
車間裡還指著他帶徒弟,逼他亮出手藝傳幫帶,才勉強把人留下。
就算留下來,工資福利也砍了一大截。
他就是個燒鍋爐的,唯一能拿上臺面的就是那手做菜的本事。可如今後廚多了個南易,手藝比他強得多,壓根不缺他這個人。
廠長李懷德那老狐狸,八成早就盤算著把他踢出去了。
聾老太太氣得渾身直哆嗦,舉起柺杖就往易中海和傻柱身上砸。
“中海,柱子,你們兩個混賬東西!腦子被狗吃了?現在哭有什麼用!早知今日,當初幹嘛去鑽女廁所?難道外頭傳的都是真的,你們兩個心裡有病?”
老太太到現在都想不通,易中海跟傻柱怎麼會幹出這種丟人事。
這兩人自己也懵得不行。
“老太太,您別打!別打!我自個兒都想不通啊!從昨晚到現在,我翻來覆去琢磨這事!”
“我就記得那時候,林凡那小子死活不開門,事辦不成了。我們就想回院子。可不知咋的,突然來了尿意,一大爺也說想上廁所,我倆就一道去了公廁。”
“到了門口……到了門口!我就……我就不曉得了,腦子裡猛不丁蹦出個念頭,想去女廁所裡頭瞧瞧。媽的,我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我怎麼會冒出這種想法!”
傻柱攥緊拳頭狠砸自己腦殼,想逼自己弄明白。
可那段記憶,明明是林凡給他塞進去的假貨。
他把腦袋敲碎了也想不出 ** 。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跟一大爺已經蹲在廁所裡頭了!撞邪了!撞邪了!我這絕對是撞邪了!”
易中海也跟著難堪地點頭。
“我也是這樣子。老太太,您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嗎?我易中海,哪能幹這種事?肯定是撞邪了!”
“也不知道是哪路邪神作怪!可把我坑慘了!我攢了大半輩子的名聲,全毀了!往後,我還有啥臉見人?”
一提起這事他就滿肚子苦水。
“可不就是嘛!”
傻柱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該不會是犯哪路太歲了吧?要不要找個菩薩拜拜,去去晦氣?”
“去你姥姥的!”
聾老太太掄起柺棍,照著傻柱腦袋敲了一記。
“傻柱子,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拜菩薩?嫌自己命長?”
破四舊,砸封建迷信,那可不是嘴上說說的口號。
那是實打實的鐵拳頭。
誰碰誰找死。
“我這不也是病急亂投醫嘛!老太太,您給說說,我現在這個處境,往後日子還怎麼過啊?李懷德那老東西,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說不準我這一回去他就把我炒了。”
聾老太太眼皮一翻,冷冷掃了他一眼:“行了,少說這些晦氣話。”
她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聲音乾巴巴的:“還沒到絕路呢,這事我拿主意——就看你倆心夠不夠硬。”
“啥主意?”
傻柱和易中海同時豎起耳朵。
“人怕對比。要是出個比鑽廁所更噁心、更丟人的事,誰還顧得上笑話你們?”
傻柱眼睛一亮:“那肯定啊!可上哪找這種事去?總不能跟衚衕口那些碎嘴婆娘似的,天天打聽別人家爛事吧?”
“誰讓你去打聽?”
聾老太太聲音壓得更低了,“雨水那事不是沒成嗎?它要是成了,咱就把動靜鬧大,讓全院都知道,林凡那小子想禍害雨水!”
她眯著眼繼續往下說:“到時候,林凡名聲臭到底,他想讓咱原諒,就得乖乖給你治腿!外頭的人要罵,頭一個想起的也是那個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