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著那張長得嚇人的繳費單,他整個人都懵了。
“這也太貴了吧!大夫說何雨柱那傷,起碼得躺一個月才能長好!這一折騰,花的錢海了去了!七七八八加起來,少說四五百塊!”
他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總共也就兩千來塊錢。
這一下子,四分之一就沒了!
這不是拿刀剜他的肉嗎?
易中海心疼得直抽抽。
不行不行!
他得想個招,從哪再弄點錢回來。
琢磨了半天,易中海想到了募捐這法子。
傍晚,等何雨柱情緒稍微穩了點,易中海交代一大媽在醫院守著,自己扭頭回了院子。
“喲,老易,你這是打醫院回來的?”
一進門就撞上了閻埠貴,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衝他搭話。
“柱子咋樣了?傷得重不重啊?大傢伙都惦記著呢。”
何雨柱又住院的訊息,早就在院裡傳開了。
大夥都納悶,這小子又是咋了,好好的,怎麼又讓人給揍進醫院了。
上回是腿被打斷,這回又是哪出了毛病?
易中海當然不能說,何雨柱是褲襠裡那玩意兒叫人廢了,成了個獨蛋俠。
只能含糊著說:
“情況不太樂觀,打人的那個,下手忒狠,柱子五臟六腑都受了內傷,動了手術,正躺著養呢。”
然後順嘴就提起了募捐的事兒。
“大夥都這麼關心柱子,柱子知道了,肯定心裡暖和。到底是在一個院裡住了十幾年的 ** 坊啊!那我就不跟各位客套了。”
“老閻,柱子的家底,你也清楚,壓根就沒什麼錢!這又接連進了兩回醫院!我這邊實在是墊不起了。咱們大院不是一向有湊份子的規矩嗎?”
“老閻啊,你現在是院裡唯一的管事大爺,你看能不能帶個頭,晚上張羅個募捐的會,給柱子湊點醫藥費?”
一聽到要掏錢!
閻埠貴心裡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
瞎搭什麼話啊!何雨柱死不死,跟他有半毛錢關係啊!
這下好了!
把自己給坑進去了!
不光得出面張羅這個募捐會!
他作為帶頭的!
總不能一分錢不掏吧?還得第一個往外拿錢!
不扔個五塊錢進去!
怕是沒法交代!
一想到隨口一句話,就沒了五塊錢!
閻埠貴這心就跟讓人捅了一刀似的,一抽一抽地疼。
不行!
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閻埠貴二話不說,搬了個小板凳,直接坐到院門口,跟門神似的堵在那兒。
今天虧了五塊錢,這會兒正好是下班點,他得在門口多截幾個人,多撈點東西,把這損失補回來。
從王家手裡,硬是薅了一顆蒜。
傍晚,閻埠貴順了幾根張家院子裡的蔥。
他還趁二大媽買五花肉的時候,偷偷用指甲掐了一小塊肥油回來。
這一通操作下來,閻埠貴那顆憋屈的心總算舒坦了些。
……
天黑之後,院子裡最熱鬧的節目——捐款大會,準時開場。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坐到桌子正中間,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
“今天把大家叫一塊兒,是因為傻柱住院的事。傻柱又躺醫院了,大夥應該都知道了吧?咱們院裡向來團結,有人落難,大家幫襯一把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建議大家多少都出點力,幫傻柱熬過這一關。我先做個表率,捐五塊。大家也知道我什麼情況,一家六張嘴,全靠我一個月二十來塊錢的工資撐著。”
他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幾個人:“老劉、老易、許大茂,你們幾家條件好點的,就多拿點。日子緊巴的,也看著盡份心就行。”
易中海第一個站起來,摸出錢拍在桌上:“行,那我先來。我捐五十。老劉,許大茂,你們咋說?”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錢現在不掏,回頭還是得落到他頭上。
劉海中哪能讓易中海壓自己一頭,咬了咬牙,也跟著掏錢:“我也捐五十!以前我也當過院裡的二大爺,院裡人有事我不能袖手旁觀。能幫的我一定幫,只希望大家回頭見了王主任,能幫我說兩句好話,讓我把二大爺的位置拿回來就行。”
這老劉,官迷的毛病又犯了。
許大茂卻笑了,壓根不急著掏錢。
他瞅著易中海那副架勢,擺明了又想拿他當 ** ,讓他給傻柱墊醫藥費。
“讓我捐也行,”
許大茂翹起二郎腿,“但你總得說清楚,傻柱到底是啥毛病吧?怎麼就要花這麼多錢住院?”
他中午趁著午休,偷偷溜到醫院打聽了一趟。
這一打聽可不得了——傻柱少了個蛋,徹底成了絕戶。
許大茂樂得騎車回來的時候,差點一頭栽進路邊的溝裡。
這種天大的好訊息,他能獨享?
許大茂直接站了起來,擠眉弄眼地衝著全院的人喊:
“你們知道傻柱得的是啥病不?”
大夥兒被勾起了好奇心:“啥病啊?”
易中海急了,臉色一沉:“許大茂!沒人逼你捐錢!你要是胡說八道、亂傳謠言,我就不客氣了!”
“我胡說八道?”
許大茂笑得更大聲了,“我可是專門去打聽的!今天中午我肚子疼,正好去了趟醫院,想著傻柱也在住院,就順道問了問他的情況。你們猜怎麼著?”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然後一拍大腿:
“傻柱那玩意兒讓人給廢了!切了一個蛋!直接變太監了!”
“什麼?!”
院裡的空氣像被點燃了。
“傻柱變太監了?”
許大茂這番話,像一顆大石頭砸進水裡,整座四合院瞬間炸開了鍋。
閻埠貴愣在原地,連自己剛掏出去的五塊錢都忘了心疼。
腦子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
切了一個蛋,切了一個蛋。
劉海中也愣住了。
老天爺,傻柱這也太慘了吧?頭一回見這種場面。
閻解成和劉光福幾個年輕人,齊齊感覺褲襠一涼。
嘶——
二大媽和三大媽那幫老孃們眼睛都亮了,湊一塊竊竊私語,淨聊些男人少了一個蛋,還算不算男人,那玩意兒還能不能用的言論。
易中海快氣炸了。
“許大茂!你瞧瞧你乾的好事!你不嫌傻柱傷得不夠重是不是?還有,傻柱的事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該不會就是你下的手吧?”
他直接懷疑上許大茂。
許大茂當然不可能認賬。
“我打聽來的,不行嗎?傻柱以前天天揍我,我恨他恨得牙癢癢。瞅見他倒霉,我問兩句,樂呵樂呵,有啥問題?”
“昨兒下班我就跟保衛科的一幫兄弟在廠裡喝酒,一宿沒回去,醉得不行,乾脆睡廠子了。我可沒動傻柱一根手指頭,你別瞎冤枉人。”
“你——”
“你啥你?本來我還想著街里街坊的,多少捐點錢幫襯幫襯。既然你懷疑我,那算了,我一分錢也不掏了。你們愛捐自己捐去。”
目的達到了,許大茂得意揚揚,拎著凳子就走了。
大夥一看,也紛紛端著凳子想撤。
這麼個大八卦,誰還有心思開會?恨不得趕緊回家跟家裡人說道說道。
易中海抱著募捐箱,差點沒被氣死。
這事一傳出去,傻柱以後還怎麼做人?
許大茂這個 ** !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會道了?
易中海下了決心,明天一定得去廠裡打聽清楚,瞧瞧許大茂昨天是不是真的一直跟保衛科的人待著,沒作案時間。
第二天一大清早,易中海就動身去了軋鋼廠。
他得上班,還得幫傻柱再續病假。
“你跟我開玩笑呢?傻柱又要請假?一請就是一個月?易中海,你們當廠子是你們家開的?想請假就請假?這都請了多少回了!”
人事科主任一聽傻柱又請假,當場火冒三丈。
對著易中海劈頭蓋臉一頓罵。
“現在局勢緊,任務重,全廠上下誰不是兢兢業業加班加點搞生產?傻柱倒好,屁事沒有,光知道請假!”
“這個假,我批不了。你要是非請不可,那我只能去找廠長,申請把傻柱開除。到時候他想休多久休多久,愛咋咋地。”
“不是,主任,傻柱真不是故意請假,他確實攤上事了!”
易中海擦了一把臉,趕緊解釋。
易中海那天剛到家,就聽說傻柱出了事。
說是昨晚上回去的路上,不知道被誰給黑了,直接送進了手術室。
醫生撂下話,這傷沒一個月長不好。
他趕緊跑到廠里人事科,逮著主任死磨硬泡。
“主任,這回您無論如何得幫個忙!傻柱人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呢,假條您就批了吧!”
人事科主任眼皮都沒抬。
“喲,傷這麼重?那你跟我說說,到底哪兒傷了?什麼傷?假條上寫清楚,我們也好走流程。”
易中海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裡。
這事,他怎麼說得出口?
他越是支支吾吾,主任就越不信。
“怎麼著?編不出來了是吧?呵,我就知道你們在耍花樣,想偷懶!”
“易中海,我警告你,別跟我玩這套!就算你是老鉗工,也別怪我不講情面!真要查起來,你也沒好果子吃!”
易中海那張大臉,青一陣紫一陣。
額頭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真想甩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