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沉著臉補充:“這孩子從小沒爹,家裡就指望他一個。手要是保不住,後半輩子怎麼辦?你想想辦法!”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裡壓著無奈:“家屬的心情我理解,能保住我一定保。可現在情況就這麼個情況,我能做的只有盡全力,儘量讓他恢復得好一些。”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別耽誤了,趕緊簽字。越早手術希望越大,拖久了傷口感染,後果更嚴重。”
秦淮茹整個人愣在原地,臉色發白。
見醫生確實沒轍,她也不敢再嚎,怕耽誤棒梗治療,連忙點頭:“我籤、我籤!”
她在通知單上用力按了手印,催著醫生:“簽完了,你快去動手術!救救我兒子!”
護士卻沒動,遞過來一張繳費單:“我們這就準備手術,您先把費用交一下,交完回來手術正好開始。”
秦淮茹接過單子,一看上面的數字,眼淚唰地掉下來。
一百一十八塊七毛五。
她聲音發顫:“我哪來這麼多錢……”
她扭過頭,眼眶通紅地看向傻柱和易中海:“傻柱,一大爺,我家的情況你們清楚,真拿不出這麼多。你們先借我,等我發了工資立馬還。”
傻柱臉色發苦,他倒是想借,可兜裡比臉還乾淨。
易中海臉色沉了下來。
他對秦淮茹這種沒完沒了的伸手已經煩透了。
傻柱不知道她家底,他還能不知道?
賈東旭的撫卹金不算少,他跟傻柱平時也沒少往她家送錢送糧。區區一百多塊錢都掏不出來?
擺明了就是拿他當 ** 。
秦淮茹紅著眼睛抹淚,旁邊傻柱一拍大腿:“秦姐,你別急,這事我幫你擺平!”
錢的事,傻柱心裡早有了主意——找一大爺易中海借唄。
這些年他但凡遇上啥難處,都是易中海掏腰包。時間一長,傻柱拿錢拿得順了手,連心裡那點感激都快磨沒了。
反正在他看來,借一次是欠,借十次也是欠,反正欠了那麼多,再添點也不叫事。
大不了以後還不上,就給一大爺兩口子養老送終。到時候那些錢,還不是回到自己兜裡?
這麼一想,傻柱理直氣壯地開了口:“一大爺,您幫幫秦姐成不?這錢算我借的,往後指定還您!”
易中海聽完,心裡直罵娘——你拿啥還?自己還欠著我一屁股債,心裡沒點數?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借都借了那麼多,這時候撤,以前的錢全打水漂。
“行了吧傻柱,別逞能了。這可不是仨瓜倆棗的數目。”
易中海雖然答應掏錢,但不想讓傻柱做這個人情。
反正是收不回來的錢,不如自己直接給秦淮茹。
正好,趁這機會跟秦淮茹把話說清楚——跟傻柱的事,不能再拖了。
“都是 ** 坊了,棒梗我看著長大。秦淮茹,這錢我先借你,發了工資再還。”
“哎,謝謝一大爺!我一定還您!”
對秦淮茹來說,傻柱借還是易中海借都沒差,錢到手就行。
傻柱心裡多少有點不得勁,但秦姐的難題解決了,他也沒吭聲。
只是幾個人身上都沒帶那麼多現金。易中海和一大媽把口袋翻了個遍,才湊出二十來塊。
到了醫院,秦淮茹跟醫生商量:“大夫,這事來得突然,我們都在車間上班,沒帶夠錢。這二十先押著,您先安排手術,我這就回去拿,成嗎?”
她和易中海都還穿著工作服。那年代工人身份很吃香,醫院也沒太為難,痛快點了頭。
等他們回院裡,鄰居們都圍上來打聽。聽說棒梗要做手術、手還可能落下毛病,一個個都唏噓嘆氣。
有人小聲嘀咕:“人啊,真不能幹缺德事。棒梗要不是去林凡家偷東西,哪會落成這樣。”
秦淮茹走在衚衕裡,耳朵裡不斷鑽進鄰居們的閒話。
“棒梗那小子,算是廢了。”
她攥緊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
林凡!又是這個林凡!
現在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他倒好,還有閒錢養狗!養就養了,還養條瘋狗!
不就是拿了他點東西嗎?至於把個孩子的手給咬斷?棒梗才多大啊!
秦淮茹越想越氣,胸口堵得慌。
要不是林凡和白露思都不在家,棒梗還等著錢做手術,她非得找上門去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錢在這了,一百塊,數數。”
易中海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沓鈔票。
“不用數,一大爺,我還能不信您?”
秦淮茹伸手去接,易中海卻猛地縮回手。
“一大爺,您這是……”
秦淮茹愣了。
易中海沉下臉,目光直勾勾盯著她:“淮茹,東旭那筆賠償金是經我手辦下來的,賈家那點家底,我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先把借條寫了。”
借條?
秦淮茹懵了。
她借了這麼多次錢,哪回寫過借條?憑本事借來的錢,壓根就沒想過還!
易中海這老狐狸,怎麼突然變卦了?
“一大爺,您這是信不過我?您放心,我肯定會還的……”
秦淮茹還想糊弄過去,易中海直接打斷她。
“行了,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既然你要裝傻,那我就挑明瞭說。你答應我的事,什麼時候辦?到底什麼時候跟傻柱結婚?”
這段時間,易中海為這事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更別說傻柱和秦淮茹把他當傻子耍,徹底把他惹毛了。
他覺得不能再拖了,自己也是有脾氣的。
趁著這次機會,必須把秦淮茹拿捏住,讓她趕緊跟傻柱把婚結了。
早日給他生個兒子出來。
“別跟我說棒梗不願意。棒梗就是個孩子,你真下了決心,他還能攔得住?之前我給你面子,沒把話說死,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易中海的聲音越來越冷。
“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秦淮茹,別以為我非你不可。憑我手裡的存款,真想找,有的是女人願意給我生兒子。”
“今天我就問你最後一遍,你答不答應。答應的話,咱們還跟以前一樣,你是我未來孩子他媽,什麼事我都幫你兜著。”
秦淮茹咬碎了一口牙,心裡頭火直冒。
這老東西,擺明了趁火 ** !
可她有得選嗎?
易中海話說得明白——你要是不籤借條,咱倆往後就是普通鄰居。親兄弟還得分賬呢,何況外人?能拉一把的我不含糊,但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既然沒血緣關係,你把條子寫了,大家心裡都踏實。
話說到這份上,還能怎麼著?
秦淮茹心裡罵歸罵,面上還得裝出為難的樣子。
她要是真把易中海惹毛了,以後這家的日子還怎麼撐?別說天天揭不開鍋,連車間那份活兒都懸。
進廠這麼些年,她手藝一點沒長進,連剛來的學徒都趕不上。全靠易中海在後面兜著,才勉強混過去。他要是撒手不管,用不了兩天就得被調走。
她有啥本事?要文化沒文化,要技術沒技術。
能幹的活兒,除了掃地,就是去食堂打雜。食堂雖說能混口飯,但一個月撐死十幾塊錢。況且現在南易管得嚴,連飯盒都不讓往外帶。
哪比得上車間?
一個月二十七塊 ** 說,活兒還都有人幫著幹。
她根本沒第二條路走。
不過說到底,她本來就打算嫁給傻柱。一直拖著不點頭,一來是顧忌棒梗的情緒,二來是想給自己留夠時間上環。
現在環也上了,身體也養好了。
答應易中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棒梗的手要是真治不好了,往後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坑這老東西的錢,她心裡半點不虧。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憤怒和委屈調出來,演足了猶豫掙扎的戲碼,才咬著嘴唇開口:
“一大爺,只要你肯幫我,我肯定聽你安排。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一大爺,棒梗搞成這樣,全怪林凡!”
“再怎麼說,棒梗也才是個十一歲的孩子。林凡放狗咬他,那就是他的錯!”
“我想請一大爺想想辦法,讓林凡給個交代!他錢不是多嗎?我要他賠錢!棒梗這一輩子,得讓他養!”
她說得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都在往外迸。
“他要不認賬,咱就去街道辦鬧,去派出所報案!我就不信,他縱狗傷人的事,街道和所裡能不管!”
易中海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對啊!
不管棒梗是去他家偷東西的——那條狗咬斷孩子的手,那可是實打實大家看見的。
棒梗才十一歲,還是個小孩。
論情論理,他都該是被可憐的那一個!
秦淮茹盯著林凡,眼裡全是恨意。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你之前不是最愛裝好人嗎?舉報這個舉報那個,動不動就報警,弄得自己多幹淨似的。”
“先是舉報街道,害我大爺的位置沒了。又匿名舉報傻柱偷菜,害他丟了飯碗。還報警,把二大爺拉下馬,連我婆婆都被你送進去了。”
“以前是我們沒防備,讓你鑽了空子。”
“現在,你也有把柄落在我手裡了。我要讓你也嚐嚐,被人踩在腳底下是什麼滋味!”
易中海站在旁邊,眼神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