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的一瞬,腳下發軟,便跪倒在了空地上。
月光冰冷的鋪滿我的視野,我強撐不適,強制自己抬頭看向四樓,剛才婆娑的黑影已經不見,只有黑洞洞的窗戶嵌在樓裡。
我發瘋似的的跑離了這裡,一路上,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不經意間,我也瞧見那些零散的符紙。現在顧不得這些。
穿過廢墟,中間踩空還扭傷了腳,不敢停,我怕在這身後又會出現什麼東西。
我盯著圍擋缺口的方向跑去。腳下的碎石瓦礫被我踩得咯吱作響,在死寂的廢墟里格外清晰。
很快,我發現異常。
我一個人走路,應該只有一道腳步聲。可此刻,除了我自己的腳步和咯吱作響的碎石聲音,身後還跟著一道極輕的腳步聲,和我的腳步完美錯開,一前一後,一輕一重,像是有個人跟在我身後,學著我的樣子走路。
噠噠。噠噠。
我朝前走一步,它走一步。我停一下,它也停一下。
我不敢回頭,也不敢繼續停著,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跑。腳步不知不覺越來越快,幾乎是在快跑。
噠噠噠。噠噠噠。
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快。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那股淡淡的木頭混著肉焦糊的味道,再次飄了過來,越來越濃,越來越近,像是它已經貼到了我背後。
姨姥姥的,我都送完了為什麼還跟著我啊!
我撒腿狂奔,腳下的碎石瓦礫被我踩得嘩嘩作響,碎玻璃劃破了褲腿,我也顧不上疼了。終於我看見圍擋的缺口就在前方不遠處,那道被撕開的鐵皮口子,此刻成了我唯一的生路。
越來越近了。
在我距離缺口只有半米的位置,腳踝一緊。
一隻冰涼的小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腳踝。
那隻手很小,很軟,卻像鐵鉗一樣有力,死死抓住我的腳,渾身一僵,差點摔倒。
我猛的低頭,一隻慘白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腳踝,手指纖細,指甲蓋泛著青紫色。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白色的芭蕾舞裙,然後是長長披散的黑髮,在黑髮下面是......
一張被火燒得焦黑扭曲的臉。
半邊臉還算完整,能看出是個清秀的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另一半臉卻燒得面目全非,皮肉焦黑翻卷,眼珠凸出來,掛在眼眶外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哥哥,你超時了。”
後來發生,我記不得了。
等我再有知覺的時候,我已經站在圍擋外,我的車旁。
還是那個圍擋,上面褪色了的紅色橫幅,寫著"危房拆遷、禁止入內" 的字樣。
邊上的裂口,看向裡面,還是那片黑色的廢墟。
是我精神壓力太大的幻覺嗎?腳上扭傷傳來的痛楚確實真真切切。
我不敢多待,轉身快步走向我的電動車。
電動車還停在路邊,安安靜靜的,車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看起來和我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上車之後,我才想起我沒點送達。掏出手機,之前詭異的介面已經不見了,手機變回了正常,我點開那個空白色的app,試了好幾遍,一直沒能開啟。
錢要怎麼提現?之後要怎麼接單?
我有太多疑惑了,這個點太晚了,只能明天去問老周了。
我收起手機後,準備啟動離開,從車的後視鏡裡看見車後座上的配送箱被開啟了。
明明剛才我走過來時候是關著了,我記得很清楚。
今晚的異常從腦子裡過了一遍。
不要再出現什麼怪異的事了。我邊想著下車去檢查後備箱。
裡面空空如也,除了一個紅色布條包裹的長方形躺在正中間。
我小心翼翼的拿起來,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拆開了紅色布條。
是錢,有零有整,我數了數,正好是2888元。
今晚受得傷和驚嚇也算是值得了。
我將錢裝入外套的內口袋,妥善收好。啟動電瓶車朝著出租屋的方向騎去。
夜風也變得柔和。
只是一陣風吹起了褲管,腳踝上,五道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