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腳剛踏出墓園,邊上的木屋裡就燃起了火光。從破損的窗戶,可以看見在裡面的桌子上燃燒著一根白燭。
我走進木屋,從那破敗的大門縫間踏了進去。內部破敗不堪,天花板破開了一個大洞可以看到天空,房間內滿是灰塵還有角落裡密密麻麻的蛛網。
房間正中心擺了張歪了一條腿的桌子,桌子中心是一根白燭,我伸手去觸控白燭,手感和普通蠟燭無異,只是那燃燒的燭火沒有絲毫溫度。
我試著碰了碰燭火,沒有溫度,也沒有傷害,只是默默的燒著。
我手持著火燭,從木屋離開,臨走前看了眼墓園內,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合上。
手裡有了燭火,下山的路也變得好走了些,而且不知道是墓園內的存在幫忙還是因為手裡的燭火,那在身後異常的聲音消失了。
我看著山下的黑暗裡的殯儀館,蟄伏在山腳,幽幽的像是活物。
時間不早,腦子裡想著事,腳上我也不停,朝著山下走去。
手裡的蠟燭,在燃燒這麼久後,依舊保持最初的長度,神鬼造物是有些神奇,我內心感嘆。
下去的路上,沒了聲響還有些不習慣。
我看著腳下的路,走的也快。
轉眼到了剛才安置那名青年的位置,青年閉眼休息,手邊放著幾顆石頭,聽見我腳步聲,睜眼朝我這看來,看了我一會,歪頭打量起我身後,隨後比了一個好的手勢。
我看著他一身的傷,又看看他一臉堅強比手勢的樣子,有些好笑,快步上前,扶他起來。
我不確定,餐品送達的備註在完成後是不是也要注意,但想起裡面寫道三點前需要離開,在離開前還是注意下。
隨即我給那名青年比劃噤聲,扶著他朝著山下走去。他對我手裡的蠟燭也有些好奇,一路上用手握住燭火,在蠟燭邊扇風,玩得不亦樂乎。
我看著他,我內心知道我是羨慕這樣的人,樂觀豁達,如果我遇到這種事,在深山裡受傷無法移動,我估計心態早就崩潰了。
完成了訂單,救了個好人。我心情也好起來,下腳也挺輕快了。
而且備註應該只對我這個外賣員生效,下山路上他回頭看了幾次,也沒什麼異常發生。
雜草被腳踏發出的細碎聲音,還有我手邊扶著的那人的體溫,這一次比之前那次安全安穩了許多。
我扶著那人走得不快,他只有單腳支撐,下山路上雜草長勢比山上好,許多臺階被雜草頂的鬆動。
我怕他落腳踩空,只能我先一步,他後一步的慢慢走的。
“咚咚咚!”山腳下突然發出一陣鐵器碰撞的巨響。
響聲迴盪,我和青年互看一眼後,確認不是幻覺。
那聲音又響起,“咚咚咚。”這次聽清了,是有人在敲擊後山大門的聲音,敲擊的聲響越來越大,可以聽出其中的急切。
我想到一點可能,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兩點五十三分了,發出敲擊聲的那人在提醒我們注意時間,我在手機上打出,三點前下去,向青年示意。
青年看後點點頭,我在前面探一步路,他在身後快速跟上,他腿腳使了更多力氣,下山速度也快了不少。
一路朝下走著,忽然我手邊感到一股溫潤的液體,隨後就是一股血腥味,我藉著蠟燭火光,看向手邊,青年褲腿已經血紅一片,剛才腳上使力讓傷口又破了,現在他臉上慘白,額頭一片冷汗。
他注意我的眼神,看了看我,搖搖頭,又看了看山下,又是一腳朝著山下走去。
這樣估計就算下去他也能難活下去。
我衝到他身前,沒等他反應,就將他背了起來。
我打小身子就虛,最近這段時間雖然送外賣,跑上跑下算是鍛鍊了些,但在之前我只背過我媽媽和竇青,她們都是女性,體重輕,而且在是平地上背。這次成年男性的體重,上背的一瞬間,就覺得渾身一沉,腳下臺階鬆動差點滾下去。
左眼眼病,我只能閉著,加上身上夥計,下山路開始變得不好走,剛開始的幾步還算輕快,但到後來的每一步都是煎熬,對體力的折磨。
青年貼著我身子的腿還在流血。
撐住,別這麼沒用,我暗罵自己一聲。
之前扭到的腳傷又開始做痛,每一步疼得讓我直吸冷氣。
“咚咚咚!”聲音又起了,我不敢休息硬著頭皮低頭看著腳下路繼續走下去。
肩上忽然被拍了拍,我抬頭看向前方,已經能看見大門了,大門現在大開,邊上有一個人影。
是剛才開門讓我進來的大爺,現在手上拿著一根棍子,另一隻手拎著一隻老式的燈籠,燈籠閃著幽藍的光亮。
大爺也看見了我們,急著跳腳,用棍子奮力砸了砸大門。
我顧不得渾身上下的疼痛,吸了一口氣,低喝了一聲朝著大門快步衝去。
大門在視野裡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距離大約還有幾個身距離時,視野開始發黑,身體不受控制的發軟。在視野消失前,一雙手從前面接著我,將我拉了過去。
下一瞬間,腿腳發軟,我癱倒在地上,身上渾身是汗,鼻間滿是不知道是青年還是我的血的血腥味。
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視野慢慢恢復。
我坐後山大門前的地上,蠟燭倒在一側,居然還在燃燒,我伸手將蠟燭擺正。
大爺站在我面前,看著我,臉上表情有些許欣慰,離得近了,我才發現他拿著燈籠的手上還拿著一臺老式手機,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三點整。
我想道謝,大爺輕輕的噓了一聲,然後搖搖頭。
青年坐在我身邊,下半身血肉模糊,臉色慘白,看我回頭,對我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我對著他笑了笑。
今晚也算有驚無險,還救了個人,心裡美美的。
稍作休息,我起身準備檢查青年傷勢。
山間突然起風,一陣詭異而悠長的呢喃響起,隨之大門外的後山變成一片漆黑。
而青年也聽見了那個聲音,他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