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騎車速度極快,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虛影,他就完全隱入巷子中,不見蹤跡。
夜裡的風吹起,有東西砸在邊上的鐵板堆上,發出聲響,我看了過去,腦子還是在迴響著在過去時候的經歷。
我用陰眼檢查整個房屋,黑氣已經全部散去,大門縫隙裡的堵著的黑氣也不見了,從門縫朝內看,裡面是破爛的洗漱臺和鏡子,掃視而過,沒有異常。
我晃了晃門上的掛鎖,依舊牢固,睜開左眼,視野迴歸正常。
月亮今夜格外圓,異常殘穢消失,醫院裡的李叔他們應該恢復了,明天去看看吧。
我想著,回了出租屋。
被人撞之前,我曾經聽到出租屋鐵門撞擊的聲音,回去格外留了個心眼,在轉角側身探頭,悄悄看去,確定出租屋門前沒人才走近。
出租屋內,蠟燭依舊燒著,我推門進來時,蠟燭燃著火焰明顯的變得更旺了。
我看著燭火,燭火搖曳,在牆上投出一個影子。
鎖上門,我換下衣物,口袋中的幾個香囊已經全部破開了,白色粉末粘的到處都是。
異常裡過去會投射到現實嗎,那燃火的孩童是誰呢。
自從幹了這零點的外賣後,天天都有問題,而偏偏每個問題都沒有答案。
看見了床,再也控制不住渾身上下的痠痛,一下子癱倒在了床上。
其他事,等天亮再說吧。
我睡著了,今夜無夢。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頭了。
外面被太陽曬的亮堂,氣溫也高了起來。我起身聞聞自己,身上一股酸臭的味道,加上之前泡水,一直沒洗的衣物,房間裡的氣味有些噁心。
身上的痠痛稍微緩解,但還是渾身累得不行。我又在床上閉著眼躺了許久。
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響,餓了。我攥足力氣,才起了床。
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擺弄手機,一瞬間劃過老周的號碼。
要給他打電話嗎?算了吧。等下去醫院看看李叔他們吧。
桌子上的蠟燭依已經滅了,不管燒燃多久,這蠟燭長短似乎永久不會變呢。
口有些渴,我將手機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伸手去拿桌上的水瓶。
“啪!”一聲聲響,我回頭看,左手空空,手機突然砸在了地上。
全身痠痛,讓我一直沒發現,左手手掌有些問題,沒有勁道。
我左手連續捏拳,小拇指和無名指已經不受控制,沒有知覺。
夜裡,我被眾人撲倒時,似乎就是這個位置被撕裂了,頭皮發麻,我撿起手機,手機沒什麼事。
但看著左手失去知覺的兩個手指,心裡多少有些難受。
我要變成殘疾了嗎?我想。
我從小對於受傷之類的事非常牴觸,不愛鬧騰運動,怕自己受傷,我不清楚緣由,但小時候我不能接受自己自己受傷。也是這樣潛移默化,長大後,我選了一個安穩的工作。
但現在畢竟已經成年,兩個手指的事,現在也無可奈何。
先處理其它吧,我想著將髒汙衣服收起,提著盆出門。
避免落得房東口舌,我自然不會選去她門頭上洗衣服的,繞了一圈,去了小區後面的大澡堂,澡堂的門口放了幾臺自助洗衣機。
這是我搬來這裡後第一次用,看著邊上說明牌看了許久。店裡的前臺是個扎著馬尾的小姑娘,側著頭看我盯著牌子看的久,就走過來和我講解怎麼用。
看著她估摸也就十八九左右的模樣,我有些尷尬挪動了下我的臭衣服。
她幫我啟動機器後,我把衣服扔進去後便進浴室洗澡了。
擺動閥門,熱水從頭上澆下,瞬間浸潤了整個身體。
整個人都舒展開。
上次洗得這麼舒服,還是在老周的酒店裡。想起老周,他幹得那些破事又攪的腦子疼,他身後虛影的事,他自己清楚麼,要不要和他說。
他那樣遮掩,等下次有空的時候說吧。
我用熱水捂了捂左手手指,揉了揉,還是沒有任何知覺。
熱水從指縫不停流下,但是手指間已經感受不到溫度。
哎,要不要有空去領個殘疾證。我腦子裡突然閃過這個想法。
熱水順著身體,流向地面,這時能看見,腳腕上那五道淺淺的抓痕,現在只剩下三道。
舒舒服服洗完,在前臺付完錢,門外的洗衣機也已經停了。
洗完就自動烘乾,我摸著已經乾透了的衣服,想著下次回家也給爸媽安置一臺。
回去路上,我簡單吃了個盒飯。
平時吃飯都是習慣用左手玩手機,少了兩根指頭知覺,擺弄手機也麻煩了。
突然在最近來電裡看見汪霖的電話,昨晚發生的事我是有許多想請教她的地方,直接打過去,似乎有些冒昧,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的事,我簡單將其編輯成簡訊,發了過去。
到我吃完飯,還沒收到回信,我看著我發出去的簡訊,想是不是語氣太過生硬,或者像她之前說的,服務是收費。
要不要包個紅包或者送禮。
想著,就已經回了出租屋,放下洗乾淨的衣服,簡單折起來收進了那個破布藝衣櫃。
去看下李叔他們吧,出門前,我看著已經熄滅的蠟燭,想了一下,也收進口袋。
走到小區主路前,那些在異常裡重現的過去,和現在重疊,褪色的牆體,生鏽的鐵飾,拱門。
時間才是湮滅一切的終極。
主路上沒多少人,我徑直去了公交站,站裡今天也沒有人。
不多時,我等的公交就到了。
我坐在車上看著外面的街景,平時我都會看著景觀放空自己,奈何煩心事實在太多,只覺得內心煩躁,心頭像是起了一團火。
到站後,有上次去住院部的經驗,也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醫院裡亂跑。
我躲著人流,朝著住院部去了。
病房在的樓層,今天出了電梯就有兩名保安看守。
“不行。”
不論我怎麼解釋,包括我言明我昨天已經來探視過,保安依舊不肯放行。
我最後沒辦法,只好詢問病房內人員狀態,有沒有人醒來。
卻被保安告知,無可奉告。
我站在電梯口,就這麼和保安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