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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撬梁取冊,活名不可傷

月鹽荒島:重生後我先餵飽狼王

血門的聲音還貼在梁下。

“交鑰。”

那道溼紅裂口一張一合,像有人把潮水灌進木頭裡,逼梁心裡的呼吸一聲接一聲急起來。

第二壟的燈火也跟著晃。

水稻青線細得像一根快斷的絲,繞在壟心上,暗一下,又亮一下。阿梨抱著木碗站在銀鹽圈後,嘴唇抿得發白,眼睛死死盯著碗底。

她沒有再去聽門。

姜照眠說過,今晚她只看碗。

木碗底的銀紋轉了半圈,忽然往舊梁方向一偏。

“梁裡的人在疼。”阿梨小聲道。

聞燼野狼爪仍壓著血門邊緣,手背傷口被銀鹽燈照得發白。他沒有出聲,肩背卻繃得很緊。

姜照眠轉頭看他。

“換手。”

聞燼野低聲道:“還能壓。”

“我說換手。”

她聲音不高,血門卻在這一瞬頓了一下。

秦阿蘿已經提著藥布衝過去。岑野和兩名半狼少年接住聞燼野旁邊那塊壓門石,狼爪撤開的剎那,血門猛地往外一頂。

姜照眠把歸潮鑰往地上一按。

鑰身壓住陸知衡袖口那根焦線。

焦線被釘在銀鹽線裡,發出細細的燒響。

陸知衡臉色慘白,仍試著開口:“照眠,第二壟撐不了多久。你若再拖——”

“記上。”姜照眠沒有看他。

柳明珠手裡的溼賬紙貼在銀鹽燈邊,聲音啞得厲害:“陸知衡,第三次以真糧根要挾,勸交歸潮鑰。”

陸知衡唇角一僵。

姜照眠這才抬眼。

“你想讓我用鐵器劈梁。”

陸知衡沉默。

“梁一裂,冊會碎。冊一碎,孫巧、李春娘、石狼七,還有裡面沒念出來的人,全都會被血門拖回去。”

她把手按在舊樑上。

梁心裡又響起一聲細喘。

那聲音輕得像灰,卻讓柳明珠的筆尖狠狠一抖。

姜照眠收回手,掌心沾了一點潮冷木屑。她聞了聞,木屑裡有舊糧黴味,還有淡淡血砂氣。

“鐵不能碰。”

老稅官跪在地上,牙關打顫:“那、那怎麼取?梁是整根嵌進去的,撬梁等於拆倉。拆倉要官印,要——”

“舊倉用人名撐梁時,問過官印嗎?”

老稅官閉嘴。

血門裡混進了別的聲音。

像孫巧在哭。

像李春娘在喘。

又像一隻小狼崽隔著木頭撓門。

半狼少年裡有人紅了眼,往前一步。聞燼野換好藥布,抬手攔住他們。

“等她說。”

狼群齊齊壓低身子。

姜照眠看向角落裡那輛舊糧車。

那是陸氏義倉裡拖糧用的車,車轅斷了一邊,輪軸被鹽潮泡得發黑。車身木紋粗硬,縫裡還卡著舊穀殼。

周伯順著她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

“同倉舊木?”

姜照眠點頭。

“舊木吃過同一倉糧,不奪冊息,只借木息開縫。”

她指向車身。

“拆車。”

趙小四第一個撲過去。他手還抖著,卻沒問半句。岑野帶著兩個半狼少年跟上,狼爪沒有碰糧袋,只扣住車轅舊榫。

咔。

第一塊木板卸下。

血門立刻撞梁。

梁木裡的呼吸亂了。

姜照眠把銀鹽燈往梁下一推,燈火貼著血門裂口燒起一圈白邊。阿梨木碗裡的銀紋猛地向左急轉。

“它在嚇他們。”阿梨說,“門在學他們喘。”

“敲碗。”

阿梨立刻敲了一下木碗。

篤。

秦阿蘿接上藥碗。

篤。

柳明珠用筆桿敲賬板。

篤。

一聲一聲,壓過血門學出來的喘聲。

姜照眠拿起第一塊舊車木,削成薄楔。她沒有用刀刃碰梁,只用銅釘沿著木紋一點點壓開楔尖。

陸知衡看著她,眼底終於浮出一點慌意。

“你這樣太慢。天亮前取不完。”

“沒說要取完。”

姜照眠把第一枚木楔抵到梁縫外。

稼穡簿在她袖中發燙,青光浮出兩行字。

活名入木,以名請名。

鐵刃傷冊,木楔開息。

她把銅牌放在梁下。

“孫巧。”

梁心裡那道呼吸一頓。

“篩谷三年,工名未入。今日歸賬,待贖。你若聽見,就順木息往外走。”

木楔一點點入縫。

舊梁沒有裂開,反而像活物般輕輕鬆了一口氣。

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木頁從縫中滑出,落在姜眠舟銅牌上。

木頁邊緣沾著潮氣,正中浮出一枚粗糙指印。指印旁,是一行歪斜小字。

孫巧,篩谷三年,掌紋作押。

柳明珠哭出聲,又硬生生壓住,提筆寫下:“孫巧,第一片活名冊頁,歸賬待贖。”

第二壟的青線沒有再暗。

反而穩了一寸。

血門猛地撞來。

聞燼野剛要上前,姜照眠先抬手。

“不許拿血喂門。”

他的腳停住。

姜照眠把第二枚木楔遞給岑野。

“你來。”

岑野愣住:“我?”

“李春娘做篩谷工,你做守壟工。今夜都是工名。”

岑野喉嚨滾了滾,接過木楔。他的狼爪鋒利,卻把力放得極輕,像怕碰碎一片雪。

姜照眠念:“李春娘。”

梁中傳來細微抽泣。

“淘米、曬穀、夜守倉門,工名未入。今日歸賬,待贖。順木息出來。”

岑野把木楔推入。

第二片冊頁滑出時,帶出一點淡黃谷香。

李春孃的名字下,壓著半枚米粒印。

柳明珠一筆一畫寫下。她的手抖得厲害,姜槐伸出枯瘦手指,替她按住賬紙邊。

“我認得這個米印。”姜槐啞聲道,“舊倉女工夜裡偷留的。她們說,哪日名字沒了,米還認得手。”

沒有人說話。

血門裡響起一陣尖細笑聲。

第二壟燈火忽然低下去。

水稻青線彎了彎,像被什麼從泥下拽住。

阿梨木碗銀紋急轉:“根下有手!”

秦阿蘿臉色一變,抓起銀鹽灰就要往壟心撒。

姜照眠道:“等。”

她看向梁木最深處。

“石狼七。”

梁中那聲狼嗥這回清楚了些。

半狼少年全都抬頭。

聞燼野金瞳沉下來,聲音低而穩:“不許撲梁。”

狼群沒有動。

姜照眠把第三枚木楔交給聞燼野。

他看了她一眼。

“我手上有血。”

“包住了。”

她把自己的袖角撕下一條,繞過他的爪背,連同藥布一層層纏緊。

“你不拿血喂門。你請他出來。”

聞燼野握住木楔。

血門底下伸出一縷紅線,纏向木楔。

姜照眠抓起銀鹽燈照過去。

紅線一縮。

阿梨敲碗。

篤。

半狼少年跟著敲木牌。

篤。

狼群低低應了一聲,不是嘶吼,是壓住喉間的守夜聲。

第三片冊頁終於滑出。

冊頁上沒有掌紋。

只有一枚小小的爪印。

爪印缺了一角,像幼狼在泥裡踩偏了腳。

岑野眼圈一下紅了。

聞燼野垂下頭。

狼群一頭接一頭低伏下去。

柳明珠把“石狼七”三個字寫進賬裡時,第二壟的水稻青線猛地亮起一寸。

血門被逼退了。

只退一寸。

但那一寸,足夠讓根下那隻紅手縮回泥裡。

姜照眠把三片冊頁壓在姜眠舟銅牌上,用銀鹽線圈住。

“孫巧,李春娘,石狼七。歸賬,待贖。誰也不許再把他們合成一筆。”

眾人齊聲應:“記住了。”

陸知衡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鹽刮過鐵。

“你取三片,梁裡還有多少?照眠,你救不完。”

姜照眠看著他。

“所以我先救三個。”

她把溼賬紙遞給柳明珠。

“活名冊頁單列,不入陸氏舊賬。”

柳明珠點頭,額頭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血門在梁下重新張開。

這一次,它沒有再裝孫巧,也沒有裝李春娘。

它擠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輕。

很熟。

“照眠。”

姜照眠手指一頓。

姜槐猛地抬頭:“姑娘!”

梁木深處,一片比前三片更薄的木影浮出來。木影沒有完全脫梁,只露出半形,角上有姜氏舊紋。

月鹽稼穡簿青光壓住它。

姜氏舊工名冊副冊。

不可夜取。

血門笑了。

“你娘也在裡面。”

歸潮鑰在姜照眠掌下震了一下。

第二壟燈火被海風吹得東倒西歪。

聞燼野一步上前,擋在她和血門之間。

姜照眠沒有退。

她把三片活名冊頁交給柳明珠,又把姜眠舟銅牌扣回銀鹽圈。

“封梁。”

周伯立刻把剩下的舊車木遞上來。

姜照眠親手把木楔倒退半寸,留住梁息,不讓血門順縫鑽出。

“今晚只取三名。”

血門裡的女聲又喚:“照眠……”

姜照眠把銀鹽燈推近梁縫。

燈火一照,那聲音變成刺耳鈴響。

她眼底冷了下去。

“我娘不會拿別人的活名騙我開門。”

血門驟然閉聲。

她轉身看向第二壟。

水稻青線還暗著,卻沒有斷。

“守根到明。”

她又看向梁中那片未出的姜氏副冊。

“天亮以後,開姜氏賬。先驗副冊,再查陸臨川。”

陸知衡袖中焦線被歸潮鑰壓得滋滋作響,再也縮不回去。

姜照眠低頭,聲音平靜。

“今夜的賬,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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