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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眠字木哨,三件價反開夜門

月鹽荒島:重生後我先餵飽狼王

木哨斷在孩子掌心。

那隻手從門縫底端探出來,細得像根泡白的乾草。草繩勒在腕骨上,皮肉磨出兩道紫紅的深溝,雨水順著發抖的指尖往下砸。

半隻破木哨躺在手心裡。斷口很新,邊緣還翹著一絲白木屑。

短寸燈的黃光壓近。

斷口上,生生鑿著一個字。

眠。

七七的嗓子當場劈裂。

“九九!那是九九的手!”

礫生腰間的粗麻繩猛地崩成一條硬線。周伯兩腳戧進泥水裡,掌心被粗糙的繩皮勒出一排細小的血珠子。

聞燼野的大手一把鉗住礫生的肩膀,另一條胳膊橫攔在姜照眠身前。

姜照眠沒退。

她視線釘在那半隻木哨上,眼睫都沒眨一下。

“七七。九九的哨子,原先刻的什麼?”

七七死死抽著氣。

“草。”

“誰刻的?”

“阿礫刻的。九九說,出了營要吹給羊聽。”

礫生眼底紅得快要滴血。

“我刻的是草。”

姜照眠沒再問。

她手腕下壓,竹片貼著泥皮從孩子掌心邊緣探進去,挑開那半隻木哨,半點沒碰著那層磨破的皮肉。

“柳明珠。記。”

炭筆在紙上重重劃過。

【記:三件價第二件,門縫出細腕。草繩縛手,掌心握半隻斷哨。七七認作九九。原刻草,現新刻眠。】

夜門裡,滾出一聲輕笑。

“田主,這價夠不夠?”

姜照眠盯著門縫底下那幾根發青的小指頭。

“這是第二件。”

門洞深處的風聲驀地一停。

姜槐朝地上啐了口雨水:“三件的價,才給兩件,你當這兒是善堂呢!”

泥地裡,侍從抖得像攤爛葉子。

姜照眠眼風掃過去。

“喊。”

侍從上下牙關磕了半天,扯著破銅鑼般的嗓子乾嚎出聲。

“田主說……還差第三件!”

夜門裡突然爆發出一聲重木被悶踹的響動。

門縫裡的那隻小手被蠻力猛地往深處一扯。

“疼!”

細碎的哭喘聲從爛木板後頭生生扎進風雨裡。

七七瘋了似的往前撲,秦水芽從後頭死死攔腰將她勒住。

姜照眠手裡的竹片啪地一聲,半截直接扎死在泥水裡。

“你再扯她一下。這價作廢。”

夜門後頭傳出一陣悶笑。

“作廢又如何?田主捨得?”

姜照眠沒接話。

她反手一推。白瓷碗、價牌、爛泥髮帶、斷木哨,全部順著白布,往正中央推進一寸。

“柳明珠。單開一欄。記三響價。”

【三響價:一、髮帶月鹽珠。二、九九手繩及眠字木哨。三、未付。】

雨幕裡,陸知衡往前壓了半步。

“照眠。再拖下去,孩子撐不住。讓我進去談。”

姜槐的刀鞘差點砸地上。

“你去談?拿你們陸家隨從的黑錢去談?”

姜照眠視線轉過去,打在陸知衡臉上。

“你拿什麼進去談?”

陸知衡的喉結很快滾了一下。

“拿我陸家的名義擔保。”

姜照眠反手扣住那塊帶著陸家半印的木牌,往前一推。

“陸家的名義。早就擺在這兒了。”

夜門深處,突兀地爆開一陣怪笑。

“陸公子若是肯進來,自然也算第三件價。”

堂前死寂。

陸知衡眼角一抽,很快平息。

姜照眠提著燈,直視那條黑門縫。

“你認得他。”

門裡連呼吸聲都沒了。

姜照眠往前逼近半步。

“你剛才叫的,是陸公子。陸先生三個字,沒出口。”

陸知衡寬袖底下的五指,無聲壓緊了腰間的玉牌邊緣。

柳明珠筆尖如飛。

【記:夜門後人稱陸知衡為陸公子,未稱先生。】

門後的呼吸聲驀地變重。那怪笑被生生掐斷。

“田主。第三件給你。”

當。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黃銅鉤子,從門縫底端直直拋落,砸在泥水裡。

銅鉤上纏著幾縷髮絲,髮根處還帶著血和溼泥。鉤尾墜著半截薄木片。

木片上,刻著一個字。

活。

七七一瞥見那縷頭髮,雙膝砸進爛泥裡。

秦阿蘿捂住小姑娘的眼睛,胳膊直抖。

姜照眠沒猶豫,扯過一角白布,直接蓋死那枚帶著血發的銅鉤,只把刻字的薄木片露在燈暈底下。

她的語調,比撲進來的冷風還寒。

“這第三件價。是你傷她。”

夜門裡傳出悉悉索索的動靜。

“人不活著。怎麼會知道疼。”

聞燼野眼瞳底那點冷金瞬間爆燃。

姜照眠端著燈的手沒晃半寸。

“記。”

【記:三響第三件,銅鉤纏孩童血發。附木片,刻‘活’。】

姜照眠側頭,看趴在泥水裡的侍從。

“價湊齊了。下一步。”

侍從臉貼著爛泥,涕淚橫流,嗓子裡全是水泡音。

“田主……收價。進門。”

姜照眠指尖壓著竹片,抵住白瓷碗邊沿。

“不對。還差驗繩。”

侍從猛地抬起糊滿泥水的臉。

“你怎麼……怎麼知道?”

姜照眠沒回他,只看向礫生。

礫生一雙眼珠子快要瞪裂,死死咬住門縫裡那截草繩。

“換人規矩。換人進去前,必須驗手繩是活結還是死結。死結不換,那是騙人進去送死的死局。”

姜照眠點頭。

“喊驗繩。”

侍從身子直縮。

周伯靴底往他肩膀上重重一碾。侍從疼得殺豬般慘嚎:“田主規矩!要驗繩!驗活結!”

門縫裡,死寂。

過了整整半盞茶的功夫,那條勒進皮肉的草繩,才一寸一寸往外滑出半寸。

姜照眠沒上手。

竹片穩穩探下去,挑住草繩的繩結。

門縫邊緣的光影裡,結眼確實是活的。但在活結最裡面,倒插著一枚慘白的細骨針。

秦阿蘿從牙縫裡倒抽了一口涼風。

“這針是懸在脈上的。孩子只要一掙扎,骨針直接扎穿手腕。”

柳明珠炭筆直抖。

【記:九九腕繩現活結,結眼倒插細骨針。若掙動,立穿血肉。】

姜照眠的手很穩。

竹片邊緣一點點擠進草繩縫隙,咬住骨針尾端。

繩子猛地往回發力緊拽。

姜照眠手腕驟然一翻。

竹片擦著草繩硬生生向上一挑。

啪。

一枚帶血的細骨針被挑飛,直直砸落在白布上。

骨針落地的同一瞬,聞燼野扣在門框上的指節驟然發力。老木門檻爆出一聲悶響,木屑飛濺。

“拉!”

聞燼野低吼出聲。

周伯和姜槐兩雙大手同時鉗住草繩外端,拼死往後一仰。

礫生整個人撲進泥水裡,雙掌裹著厚布墊,一把掐住門縫底下的手腕,十指翻飛,瞬間將沒了骨針卡死的活結剝開。

“哇!”

短促的孩童哭音從黑縫裡炸出。

一截幾乎只剩骨架的手臂被硬生生扯到門外。

七七連滾帶爬:“九九!”

可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

夜門深處爆出一股蠻力。裡面的黑手猛地拽死了孩子的另一條胳膊。

小小的身軀瞬間被卡在僅剩的門縫中間。九九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喉嚨裡只剩下破風箱一樣的抽氣聲。

姜照眠的視線從門縫裡收回。

她一把抄起那塊刻著“田主”的價牌,反手塞進白瓷碗底,順著門板底下的空隙,重重推了進去。

“三響價。我收了。”

聞燼野灰藍的眼珠猛地扎向她。

黑門裡,怪笑聲再次響起。

“爽快。田主進來。”

姜照眠沒起身。

她食指頂住白瓷碗的邊緣,硬生生往門縫更深處壓進一寸。

“我收價。不進門。”

她從袖管抽出那根磨得紅亮的賬尺,重重壓死在碗沿上。

“按你們換人價牌上的死規矩。買家既然收了價,賣家就得先放貨。”

泥地裡的侍從僵住。

夜門後頭那笑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斷了。

姜槐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帶泥的雨水。

“聽懂沒!價款都收碗裡了,不先把活人交出來,天下哪有這種空手套白狼的王八買賣!”

黑暗裡,隱約炸出一聲壓抑的惡咒。

聞燼野鉗住門檻的五指再次發力,潮溼的松木咔咔連聲斷裂,整扇木門被他扣得往外偏了一寸。

姜照眠的聲線平穩得沒有半絲起伏。

“放人。否則你們辛辛苦苦做局的這三件價,在我這賬本上,全是一堆廢紙。”

死寂。

門縫深處,那隻死扣在九九胳膊上的手,鬆了勁。

礫生連氣都沒喘,藉著這瞬間的鬆懈,隔著厚布一把將孩子整個人從黑門裡掏了出來。

小身板直接砸進泥水裡,輕得像把枯樹葉,連點水花都沒濺起。

七七瘋撲過去,死死抱住那一團爛麻布,哭聲撞擊著雨幕。

秦阿蘿雙膝砸進泥窪,扯開一塊乾淨布巾,飛速裹住九九的手腕。

“氣還在!”她滿手是血,“腕骨上有針眼,別硬拉她的手!”

姜照眠沒看地上的孩子。

她提著短寸燈,目光死死盯住那條黑黢黢的門縫。

門縫裡,那隻剛剛鬆開九九的手,並沒有立刻縮排黑暗。

燈暈掃過。

那是半隻成年男人的手。虎口位置,斜劈著一道泛白的細疤。

在那道泛白細疤邊緣,明晃晃地粘著一點銀色蠟屑。

柳明珠的炭筆剛落到紙面。

砰!

沉重的木閘發出一聲巨響,夜門被裡面的人合死。

可在門縫徹底閉合的最後一瞬。

一塊黑漆漆的薄木片,貼著泥地被重重甩了出來。

木片在水窪裡翻滾了兩圈,靜靜地躺在姜照眠的布鞋尖前。

短寸燈的餘光照亮了木片上刻著的四個字。

三響已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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