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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醫者難醫

我在死氣世界搞提煉

青石鎮的清晨,灰濛濛的霧氣帶著股土腥味,這是從死氣之域那邊滲過來的,混雜著溼潤、腐朽的氣息。

錢成坐在榆木桌前,手捂著口輕咳了一聲,攤開手心,一絲暗紅映入眼簾。

他眉頭微蹙,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雙手來回的搓了搓,將那絲暗紅揉碎。

面前的藥碾子裡,放著幾株剛採回來的“鬼面枯藤”。這種藥材常年長在死氣之域的邊緣,表皮灰白,切開後呈暗紅色,帶著些許毒性。從顏色上來看,這死氣侵蝕更加嚴重了。

錢成拿起筆,在泛黃的紙上記錄下來。與此同時,他腳下踩著紫銅碾船,在藥槽中有節奏地滾動。

咕嚕…..咕嚕…

聲音很輕,每次碾壓的力度都剛剛好。

“噠噠..噠”

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清晨的寧靜。

一匹老馬停在藥堂門口,馬上駝著個衣衫襤褸的漢子,背上血肉模糊。

“救我……錢大夫……”漢子哽著聲,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身子順著馬背往下溜。

錢成放下筆,起身繞過櫃檯。還沒走到門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迎面撲來,漢子斜趴在地上呻吟,背上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抓痕附近的皮肉已經變成了灰黑色,黑色的血水不斷滲出,滴在青石板上。

“這傷勢..灰鬃狼抓的”父親錢伯安快步走了出來,眉頭緊鎖,伸手探了探漢子的脈門,扒開衣服看了眼,“毒素和死氣已入血,要是再晚上半個時辰,我也沒法救囉。”

“我去備針。”錢成轉身要走。

“慢著。”錢伯安叫住了他,目光復雜,“這死氣侵蝕傷口嚴重,得用火靈草做藥引壓制,可這幾天,鎮上的火靈草大多被仁濟堂收走了,治療死氣的藥越來越少,染上死氣病的人越來越多,鎮上已是人心慌慌。”

錢成神色凝重,又很快眼前一亮,“爹,後院還有株曬乾的火靈草根。”

“唉,那是家裡的備用藥……”錢伯安嘆了口氣,按了按胸口,“罷了,去取來!記住,要用分淬法把裡面的雜質逼出來,只能用七成火候。”

錢成跑向後院,腦子裡飛快盤算,灰鬃狼屬土系偏陰,爪帶微毒,卻有腐蝕性,傷口的腐蝕導致死氣乘虛而入。火靈草屬火,若火候過大,藥性就會變得暴躁,使用後會灼傷經脈。火候不足,藥效又發揮不出來,壓不住死氣。

七成火候,意味著要將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只取其溫,不取其燥。

回到前堂時,父親已經開始給傷者施針封穴,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手背上青筋凸起。

父親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他相信錢成能把火靈草處理好。

錢成深吸一口氣,乾枯的火靈草緊緊握在手心,有點扎,“這棵草,就是一條命!”他定了定心神,將火靈草放入小銅鍋,架在炭火上。左手持扇輕搖,控制風口的進氣量,右手握著長筷,以輕柔的力道,翻動著草根。

在他的感知中,乾枯的草根正在受熱收縮。早一分翻動,藥汁未出,晚一分翻動,焦糊即生。

“就是現在!”

錢成手腕一抖,長筷精準地把草根挑至鍋邊,扇子一收,迅速將一勺水淋在草根上。

“滋”

白氣升騰,原本焦黑的草根在冷熱交替的瞬間,表皮微微裂開,滲出晶瑩的琥珀色汁液。

“好了。”錢成心中一喜,熄火,將處理好的藥遞給父親。

錢伯安接過藥,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這株火靈草根,原本只能發揮七成藥效,在兒子手裡竟發出了近乎完美的藥性。

“這分淬的手法……比我都穩了。”他心中暗歎,隨即將藥草搗碎,敷在漢子傷口上,又將藥汁水緩緩灌入漢子口中。

半個時辰後,漢子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傷口附近的灰黑色逐漸轉紅。

“呼……”錢伯安癱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手抖得厲害,茶水濺出了大半。

錢成默默上前,替父親續上茶水,拿起抹布,擦了擦桌面,又蹲下,清理地上的血漬。

“成兒。”錢伯安看著兒子忙碌的背影,聲音沙啞,“你知道為什麼仁濟堂要壟斷鎮上的火靈草嗎?”

錢成手上的動作沒停,平靜地回答:“因為他們想逼著鎮上的人去買他們的高價藥,最近死氣之域的死氣更加狂暴了,死氣擴張,得死氣病的人多了,藥材就成了硬通貨!”

錢伯安苦笑一聲,按著自己的胸口,“你說的沒錯。在這個鎮子裡,醫術有時候救不了命,拳頭才行,你要記住,拳頭硬的,說話才算數”

“嗯,孩兒明白”錢成停了下來,看了看父親的神色,莫來由的心中一陣慌亂,他不敢多想,轉頭看向窗外。

此時,一輪淺紅月色正懸掛天邊,在這白天,是那麼的清晰。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中還殘留著火靈草的氣味,苦中帶辛。

將抹布洗淨,疊好,放在桌角,拳頭慢慢收緊上壓,挪開,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

次日,醫館內堂。

一股濃重的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父親錢伯安躺在木床上,臉色灰敗如土,胸口劇烈起伏。可怕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竟隱隱浮現出一條條灰黑色的紋路。

近日父親接診的病人越來越多,好幾個病人被死氣侵蝕到了骨髓,他也無能為力,只能減少這些人的痛苦。或許是勞累過度加上心理上的愧疚,或許是接觸死氣太多,才被死氣侵蝕得這麼嚴重。錢成總覺得哪不對勁,又找不到緣由。

他端著剛煎好的湯藥,走到床前。看著父親那佈滿青筋、不停顫抖的手,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那個在他印象裡,如山一般沉穩的父親,倒下了。

“成兒…啊…”錢伯安費力地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錢成臉上聚焦,聲音嘶啞,“床……床底暗格。”

錢成連忙放下碗,伏下身去。暗格很隱蔽,他摸索了半天才摳開,從中取出一個用麻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筒狀物件。

“開啟。”錢伯安喘著粗氣,眼神里透著一股亮光,“這是咱們錢家的命,也是你的命,你要保管好它。”

錢成看了看父親,蹲下身,將麻布包輕輕放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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