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來啦。”
白瑰聽見腳步聲的時候,沒回頭,已經猜出來是他了。
蘇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哪怕被拆穿了,也沒放棄施展他的拙劣把戲,
一隻手掌從後遮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白瑰眨了眨眼,睫毛掃過他的掌紋:
“嗯……是不是全世界最厲害的裁判,蘇星大人呀?”
“哎呀,被你猜到了。”
白瑰轉過頭的時候,
眼看著他已經把手背到身後去了,臉上那副“真沒勁”的表情還沒收,嘴角卻先翹起來。
白瑰盯著那張演技拙劣的臉,覺得有點好笑,
蘇星好像只有在她面前才會玩這種無聊的的把戲。
“大人你手後面藏著什麼?”她問。
“沒有。”
“那你手背在後面。”
“我手冷。”
白瑰歪了歪頭,不說話,笑盈盈地看著他。
蘇星對峙了幾秒,敗下陣來,
右手從背後伸出來,指尖捏著一朵玫瑰。
花顏色紅得發暗,花瓣微卷,應該是剛從枝頭掐下來的。
白瑰愣了一下。
“從哪兒弄的?”
“你別管。”
“大人你偷東西?”
“什麼叫偷啊”
蘇星把花往她手裡一塞,
“我從林叔的辣椒盆裡摘的。”
“平時可寶貝了,碰都不讓人碰。”
白瑰噗嗤笑出了聲,她低下頭,把花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唇瓣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
“謝謝大人。”
蘇星愣了一下,耳根竟然紅了一截,
他偏過頭:
“走吧,林叔估計在找他的花了。”
白瑰把那朵玫瑰別在耳畔,她站起來,笑著走到他旁邊。
蘇星側頭看了她一眼,花在她耳畔很合適,好看極了,就是不知道林叔會不會跟他拼命,
算了,先博美人一笑比較重要。
兩人並肩走出訓練室,穿過走廊的時候,牆上的全息時鐘無聲地跳了一下。
他們知道,系統的強制警告,剩餘五天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此刻的大廳裡,yoyo的電腦上資料流跳動著,突然收到了沉淵區的一個訊號回覆。
“丫還是個老式的語音條?”
南野嚼著薯片湊過頭去看,
yoyo挑了挑眉,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劃,
一個雄渾的男人聲音從揚聲器裡響起:
"蘇星,我等著你。"
yoyo盯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座標,沉默了兩秒。
“還以為是蘇哥的老情人呢,
如果對面不是陳淵就好了”。
她嘆了口氣,把語音條轉發給蘇星,順手在訊息末尾加了一行備註:
"哥你老情人來催命了,座標沉淵區C-7,附贈一句深情告白。"
蘇星剛邁到大廳的門檻,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餘光掃過螢幕,看見yoyo那條訊息亮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轉過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
他不想讓白瑰緊張。
畢竟,還有五天的倒計時,她耳畔那朵玫瑰開得正好,不該被掃興。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腳步就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大廳中央,林叔正捧著他那盆寶貝盆栽,嘴裡還在不停地嘟囔:
“邊個衰仔搞我啲花啊?我尋日先淋完水,今日就俾人連根拔起?真系折墮啊……”
蘇星下意識地握緊了白瑰的手,等下老頭子發現“兇手”就在眼前時,會不會真的抄起旁邊的掃帚跟他拼命。
“大人?”
白瑰微微仰起頭,耳畔的玫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咳……”蘇星清了清嗓子,
“走,我們繞後門跑路。”
白瑰順從地被他牽著,兩人躡手躡腳地溜向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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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相天域,高層區,
天權王司的頂層議廳內,
這裡廳內無窗,穹頂極高,穹頂是一片用來照明的深空星圖,
星圖即時聯動著二相天域全域的高危節點座標,
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白色主議臺,
牆體兩側嵌有豎向的全景光幕,播放著每一處的節點影像。
七把漆黑的王座環繞四周,散發著冰冷氣息。
一個戴眼鏡的長髮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坐在第六把王座上,
目光直直看向身旁:
"小七,你偷竊王座級劍靈,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小七坐在那裡,懷裡抱著掌機,沒有回答。
她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
長髮男人微微前傾,目光愈發陰沉:
"回答我。"
小七依舊低著頭沒有作聲,她知道這是違背家族規則的死罪,無可辯駁。
"後果?"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很輕,卻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第五席的玉衡站起身,一腳踢翻了椅子,
黑傘撐起,把小七小小的身子擋在傘後,露出那張俊美白皙的臉,
"你指的是……被剝奪許可權,還是被抹殺?"
“開陽,先告訴我,你這種貨色,為什麼能是三哥的對手,用的什麼下流手段?”
長髮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眾人的目光皆是掃向那道空著的第三席,
天權王司,王座席位以戰力命名,只有那道如今已經不在的身影是個例外。
開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向那個空蕩蕩的第三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不管怎麼說,老三他已經死了,玉衡,你現在為了包庇一個叛徒,連王座的規矩都不要了?她偷的是王座級劍靈,那是天權王司的根基!你撐一把傘,就能替她擋下這死罪嗎?”
“規矩?”
玉衡輕笑了一聲,握緊傘柄,目光掃過眾人,
“我只知道,三哥如果還在,沒人敢當著他的面,這樣審他的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第三席漆黑的王座靜靜地旋轉,那是天權王司曾經最鋒利的刃。
“都閉嘴。”
一個帶著威壓的女性聲音,從主議臺上方傳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穹頂的深空星圖上,一顆猩紅的節點驟然亮起,光芒傾瀉而下,照亮了主議臺上方那張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臉。
那是天權王司的最高裁決者。
她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小七身上。
“小七。”
小七終於抬起了頭。
輕聲開口:
“在。”
“是你偷了劍靈。”
“是。”
“為什麼?”
小七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因為三哥說過,天權王司的劍,不能只用來殺戮。”
議廳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然後,那道女聲再度開口:
“既然你提到了老三,那就按他定的規矩來。”
“給你七天時間。”
他低下頭,看著小七懷裡的掌機,聲音低沉:
“劍靈,或者你的命,所有人等待結果。”
小七低下頭沒應答,眼中閃過一抹懼色。
那個女人的聲音再度在主議臺響起:
“開陽。”
“屬下在。” 開陽立刻起身。
裁決者沒有回頭,聲音冰冷,
“把劍靈帶回來。”
開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是。”
“玉衡。”
“屬下在。”
“留在天權王司,看好小七。”
玉衡撐傘的手微微一頓,面色難看,然後低聲應道:
“是。”
裁決者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投向穹頂上那片緩緩流轉的星圖。
“七天之後,靜待判決。”
她終於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冰藍眼眸掃過全場。
議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再也沒有人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