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急報一日三至,烽火氣息悄然逼近京城。
不過三日,北離使團浩浩蕩蕩穿過城門,車馬儀仗張揚無比,一行人昂首入城,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輕視。
北離地處北方,民風彪悍,近些年兵力日漸強盛,一直覬覦大啟疆土,此番以朝拜進貢為藉口前來,實則就是想從文脈上打壓大啟,折損朝堂顏面,試探大啟虛實。
次日清晨,金鑾殿大開,文武百官身著朝服分列兩側,龍椅之上帝王端坐,威壓籠罩整座大殿。
一眾皇子立於殿下首位,太子身姿挺拔,神色矜傲,二皇子、三皇子依次列隊,唯獨末尾的裴侑錫一身素色朝服,身形清雋安靜,眉眼淡然,一副事不關己的閒散模樣。
蘇晚以王府醫女身份立於殿外等候,雙手抱臂,安靜看戲。
不多時,北離使團緩步走入大殿。
為首之人是北離太傅溫景然,此人年過四十,滿腹經綸,在北離文壇地位極高,素來恃才傲物,打心底看不起中原文人。
一行人行敷衍朝拜禮,禮數潦草,毫無敬畏之心,大殿內百官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簡單呈上貢品之後,溫景然抬眸直視龍椅上的帝王,沒有絲毫迂迴,直接開門見山,語氣狂妄至極。
“啟稟大啟陛下,我北離崇文尚武,文壇才子輩出。久聞大啟文脈昌盛,文人云集,今日我等前來,願以三場文會切磋,以詩會友,以棋論道,以經辯證。”
“若是大啟文武百官能贏下三場比試,我北離甘願俯首稱臣,年年加倍進貢;若是大啟落敗,還請陛下應允,開放北方三處邊境集市,供北離自由貿易。”
這番話哪裡是切磋,分明是赤裸裸的城下之盟。
贏了,北離毫無損失;輸了,大啟白白讓出邊境利益,還要淪為列國笑柄,國威盡失。
大殿之內瞬間一片譁然,百官臉色鐵青,卻無人敢輕易出聲。
皇帝指尖輕叩龍椅,面色陰沉,沉聲開口:“太傅想要如何切磋?”
“三局定勝負,詩詞、圍棋、辯經,一連三場,不可避戰。”溫景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目光掃過大啟一眾朝臣,字字挑釁,“聽聞大啟人才濟濟,今日我倒要看看,是否名副其實。”
話已至此,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一旦拒絕,等同於大啟朝堂自認無人,直接落了下風。
皇帝沉默片刻,只能沉聲應允:“準。”
第一場,詩詞對決。
北離陣營率先走出一名白衣才子,此人擅長邊塞詩作,開口便是雄渾蒼涼的邊關詩句,氣魄宏大,句句鏗鏘,聽得大殿一片寂靜。
太子見狀,主動邁步出列,接下第一場比試。
他自幼名師教導,飽讀詩書,所作詩詞辭藻華麗工整,可比起對方直擊人心的邊塞風骨,終究少了幾分氣勢。
一來一回十幾輪交鋒,太子漸漸體力不支,思緒混亂,最終勉強持平,沒能取勝。
第一場,平局。
百官心頭一沉。
緊接著第二場,圍棋對弈。
北離棋士精通詭辯棋局,佈局陰險,步步殺機。
二皇子素來不善棋藝,礙於顏面只能硬著頭皮上場,不過半柱香時間,棋盤大勢盡失,直接落敗。
第二場,大啟落敗。
接連兩場一平一負,大啟已然落入下風。
溫景然笑意更濃,眼神輕蔑地掃過全場,高聲開口:“兩場已過,大啟一平一負,若是第三場再敗,便是全盤皆輸。莫非偌大中原王朝,朝堂百官,竟無人敢接下最後一場辯經比試?”
辯經最難,需要博覽群書,熟記各家經文,還要臨場快速反應,抓住對方言語漏洞反擊,稍有不慎便會被對方辯駁得啞口無言。
文官隊伍裡,一眾大儒紛紛低頭沉默。
他們鑽研經文多年,可深知北離辯經刁鑽詭辯,極難應對,一旦上場落敗,便是顏面盡失。
太子剛剛詩詞一戰心力交瘁,不敢再戰;其餘皇子更是自知學識不足,紛紛側身避讓,不願出頭。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皇帝臉色越來越難看,龍顏震怒,卻看著滿朝文武無人應戰,滿心失望。
【系統提示:當前朝堂士氣低迷,國威受挫,全場負面情緒拉滿。宿主出戰即可收割海量共情值,同時解鎖神級辯才技能!】
就在全場死寂,無人敢應聲之際。
一道清淺溫和,卻格外清晰的聲音,從皇子佇列末尾緩緩響起。
“既然諸位兄長與朝臣都不願出戰,那這最後一場,便由我來吧。”
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去。
只見裴侑錫緩步走出佇列,朝帝王從容躬身行禮,眉眼平和,神色淡然,沒有絲毫鋒芒,依舊是那副與世無爭的閒散模樣。
他體弱安靜,平日裡從不參與朝堂紛爭,在眾人眼裡,他擅長作詩,卻絕不精通晦澀難懂的經文辯學。
太子當即皺眉,連忙開口阻攔:“七弟不可胡鬧!辯經兇險,句句暗藏陷阱,你平日極少研讀經文,萬萬不可上前自取其辱,白白輸掉最後一局!”
在太子眼中,裴侑錫不過是運氣好寫出一首好詩,論學識底蘊,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此刻上場,只會徹底輸掉全部顏面。
溫景然上下打量裴侑錫單薄的身形,看清他年少體弱的模樣,當即嗤笑出聲,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大啟當真無人可用了嗎?竟然派一位常年養病、不問學識的閒散王爺上場,未免太過輕視兩國文鬥,兒戲至極。”
滿朝文武憂心忡忡,全都不看好裴侑錫。
(內心淡淡一想:一群只會紙上談兵的文人,辯經無非就是抓漏洞、穩心態,拍戲臨場應變都比這難,根本不值一提。)
裴侑錫抬眸,看向一臉傲慢的北離太傅,神色始終平靜無波,不卑不亢。
“太傅無需以貌取人,請出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