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場震驚世界的第一裝甲師被全殲之前,諾克斯自治領地區在安東的主持下進入了全面教育環節。
“安東,這裡是准尉,我與瓦蓮娜在周遭勘探沿途遇到了些許敵情,經瓦蓮娜的射擊逼停,確認在自治領周遭擁有協約的小股破壞力量滲透,她們的上級……”
嘉比莉露縮了縮脖子:“呃,叫什麼來著我忘了……好像是什麼紅來著。”
協約還給她發工資,嘉比莉露給協約做事倒也正常,雖然在諾克斯被聯盟把控之後,還能正常發工資這種可能性存疑,但是從現在開始她被聯盟派去露維拉了。
“哦對了,說起來,現在貝拉小姐在什麼地方?”,瓦蓮娜好奇的問了一嘴嘉比莉露。
她揹著的大包這時候已經作為戰利品被繳獲,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西瓜也被拿走。
她望著自己的包,不停的示意,准尉只能把背包還給她。
“在那邊的山坡後面!”,嘉比莉露揹著包,幾乎瞬間就消失在二人的視線內。
紅色槍騎兵在諾克斯的發射場憂鬱的等著協約一方來接頭的人,但是他等不到了。
至於憂鬱,倒也算不得偽裝,因為他已經等了大半天,跟威斯浦西亞合眾國情報總監約好的午飯他因為趕火箭沒吃上,到現在現在連晚飯都沒吃。
“您好先生,呃……諾克斯發射場現在禁止拾荒。”
紅色槍騎兵幾乎是錯愕的看著打掃發射場的地勤人員,對方怎麼能!把自己這個高貴的地球人跟諾克斯上隨處可見的拾荒者聯絡到一起!
他出奇的憤怒了。
“我可是地球來的乘客!小姐!你在汙衊我!”
“可是先生,諾克斯發射場禁止私自撿廢品回收。”
終於,槍騎兵決定把手裡面的幾塊金屬零件扔回地上。
“呃,那個啥,小姐,我沒吃飯呢,嗯對,我就是隨便拿點東西拄著。”
紅色槍騎兵很尷尬,他記得自己上次來這裡的時候諾克斯人的地位比自己低,但是現在看起來貌似不是這樣。
至少眼前這個諾克斯人不這麼覺得。
招待所臨時辦公室,安東把建校批文摔在桌子上,從塑膠水壺裡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的茶沫子,一口悶了下去。
“磚不夠,水泥不夠,教師不夠,學生還特麼的全是文盲。我搞個屁的大學。”
埃琳娜站在旁邊,耳朵耷拉著:“那您還搞?”
“因為我實在是受夠了治安局那群廢物寫熱成像報告的時候寫‘看見白影’。白影是幾米?什麼方向?移動速度?啥都沒有,就寫個白影,這不是看見人了,這是他孃的看見鬼了!”,安東煩躁的揪著自己的大鬍子,自從下定決心開辦學校,自己都沒時間去找柳德米拉了。
埃琳娜也很無奈,隊伍裡面就一個文化程度高的自己也沒有辦法——特別是這人還不是自己的時候。
“那您說怎麼寫?”
“寫‘熱訊號,東北方向,距離四百至六百米,移動速度慢,疑似單人,建議觀察’。”安東疑惑的抬起頭,“你沒學過?”
“沒……您還是開班吧。”
安東把茶缸子磕在桌子上,長嘆一口氣說:“開,不開不行啊,你們不識字,我們聯盟的同志們來了諾克斯,連你們寫的字都看不懂,”
話又說回去,就在發射場那邊,紅色槍騎兵正經歷他這輩子最窩火的二十分鐘。
他被當成拾荒者了。他站在發射場邊緣,手裡攥著兩塊金屬板——那是他在機場周圍撿的。
這肯定是因為他等人的時候手指頭不知道擱哪兒擱,撿起來拄著的,他拼命想要向地勤證明這一點,現在他已經跟人家嘮了十多分鐘。
“我不是拾荒者!”,紅槍第無數次強調,即使他確實是打算拿這東西換點錢。
“先生,諾克斯發射場禁止私自拾取廢品。”,地勤也是個死腦筋,堅持不懈的重複這句話。
“你看這是廢品?這是搭著手的!就是!”
“那為什麼您一看見我就把金屬板往身後藏?”
紅槍閉嘴了,因為他確實藏了,他沒辦法狡辯自己做過的事情,哪怕是未遂。
他被帶進了工廠外圍的登記處。一張桌子,三條長凳,一個登記員,一摞表格,後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紙,紙上面寫著“諾克斯-聯盟第一公立大學(籌)”。
紅槍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他不想知道那個“籌”字什麼時候才能去掉。
他填了表。姓名填的是“紅槍”,真名沒填。原職業填了“情報中介”,技能填了“會十六國語言”。
諾克斯本地的登記員掃了一眼,看他那個傻樣不像是高材生,就在備註裡面寫了一個:“學歷造假,疑似文盲”。
紅槍悲憤的攥著筆,什麼都沒說,他被分到了第三批待分配人員裡,排隊的時候前面站著一個前協約特戰,後面站著一個在自治領外圍遊蕩了三年的拾荒者。
那拾荒者,不,現在應該稱呼他做待分配勞動力,正跟登記員討價還價要一個靠窗的床位。登記員說靠窗的優先給識字的。拾荒者說他會寫自己的名字——寫得不好看,但會寫。登記員蓋了個章,溫柔的抬起頭看著待分配勞動力:“滾,下一個。”
紅槍看著那個拾荒者被領走,看著登記員把下一張表推到面前。他想說他不是來幹這個的,他是在等一個協約聯絡人,他是一個在地球上和情報總監喝過酒的人,他應該站在情報網路的上游而不是被塞進一個待分配人員名單裡。但他沒說。
不但是因為他一天沒吃飯了,更因為現在諾克斯是聯盟的天下,自己還沒活夠呢。
協約的聯絡人不在,錢包裡的一大沓子威鎊在諾克斯不流通,而登記員已經在表格上寫下了他的名字,然後告訴他安東教授那邊缺一個能幫忙搬教材的人。
他張了張嘴,然後懊惱的閉上了,把表格摺好塞進褲兜,跟著帶路的人走了。
去他媽的情報總監。
安東的課上,紅槍坐在倒數第二排靠門的位置。治安局的新人在前幾排,工廠的班組長在中間,拾荒者、前特戰、身份不明的外來人員在最後幾排。安東在黑板上寫了一個詞:“動量”。
“你們是文盲,但是沒關係,我有信心把你們塑造成最有文化的那批文盲,你們是要直接送進航天總裝車間的,必須熟悉裝配流程。”
下課了。安東在門口叫住了他:“小夥子,聽說你以前搞過情報,是契卡的人嗎”
紅槍站住了:“是,我幹過這活兒沒錯,不過不是契卡的,是近衛。”
安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