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丹後的第三天，秦念去了一趟林長老的洞府。
不是去請教，而是去辭行。
林長老正在洞府中擺弄一盆靈植，看到他進來，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金丹成了？”
“成了。”
“上品？”
“三道丹紋。”
林長老放下手中的靈植，走到石臺前坐下，給秦念倒了一杯靈茶。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秦念坐在對面，端起茶杯，沒有喝，等著他開口。
“你打算走？”林長老終於問。
“嗯。”
“去哪裡？”
“燼炎國。”秦念放下茶杯，“我聽說燼炎國要舉辦一場試煉，參加的都是結丹期以下的修士。我想去看看。”
林長老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燼炎試煉，十年一次，由燼炎國的皇室主辦。說是試煉，其實是篩選。燼炎國境內有一處上古秘境，名叫‘燼炎秘境’，裡面有很多外界已經絕跡的天材地寶和上古傳承。秘境每十年開啟一次，每次只能進去一百人。”林長老頓了頓，“這一百個名額，燼炎國皇室自己留五十個，剩下的五十個分給周邊各國的宗門和家族。我們青雲宗分到了兩個。”
“兩個？”
“兩個。”林長老豎起兩根手指，“一個已經定了，是內門大師兄齊雲霄，結丹初期，上品金丹。另一個還沒有定，宗門打算在結丹期的弟子中選一個。”
秦念看著林長老的眼睛：“你想讓我去？”
“不是我想讓你去，是你需要去。”林長老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被稱過重量，“燼炎秘境中有一件東西，可能和你的因果之道有關。”
秦唸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什麼東西？”
“不知道。”林長老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三百年前有一位修煉因果之道的散修進入過燼炎秘境，出來後就突破了元嬰期。他在秘境中看到了什麼、得到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他出來後只活了三天就死了，死前留下一句話——‘因果的源頭，在燼炎。’”
因果的源頭。
秦念將這四個字刻在心裡。
“我參加。”
林長老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秦念：“這是宗門選拔的報名令牌。三天後，演武場，你和其他幾個結丹期的弟子比一場，贏了就去。”
秦念接過令牌，起身告辭。
走出洞府時，陽光正好，照在竹林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秦念站在竹林邊，深吸了一口氣。燼炎秘境，因果的源頭，那是他必須去的地方。
三天後，演武場。
參加選拔的一共有五個人，都是結丹初期。齊雲霄是內門大師兄，結丹初期巔峰，上品金丹，是奪冠的熱門。另外三個也是內門中的老牌強者，修為紮實，實戰經驗豐富。秦念是五個人中入宗時間最短的，也是最不被看好的。
選拔的規則很簡單——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五個人抽籤，一人輪空，直接進入下一輪。
秦念抽到了第一個對手——一個叫韓青的結丹初期弟子，修煉的是雷系功法，擅長強攻。
兩人在演武場中央站定。
韓青看著秦念，嘴角掛著一絲不屑：“你就是那個外門升上來的秦念？築基後期殺趙淵的那個？”
“是。”
“趙淵不過是築基巔峰，殺他沒什麼了不起。”韓青拔出長劍，劍身上雷光閃爍，“今天讓你看看，結丹期和築基期的差距。”
裁判宣佈開始。
韓青動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雷光在劍尖上炸開，化作一道閃電劈向秦唸的面門。秦念沒有硬接，流雲步側身避開，青冥劍上金光一閃，一劍青雲斬出。
韓青揮劍格擋，雷光與金光碰撞，炸開一片刺目的光芒。兩人各退三步，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韓青的臉色變了。
他本以為能輕鬆擊敗秦念，沒想到對方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在他之下。
“有點意思。”韓青咬牙，長劍上雷光暴漲，化作一張電網罩向秦念。
秦念沒有退。因果線從指尖彈出，纏住電網的邊緣，用力一拉。電網被撕開一道口子，秦念從口子中穿過，青冥劍直刺韓青的胸口。
韓青來不及格擋，只能側身閃避。秦唸的劍刺中了他的肩膀，鮮血飛濺。
“夠了。”裁判叫停了比賽。
韓青捂著肩膀，臉色鐵青，看著秦唸的眼神中滿是不甘。但他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下演武場。
第一輪，秦念勝。
第二輪，秦唸的對手是輪空晉級的齊雲霄。
齊雲霄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面容儒雅，氣質沉穩，身上穿著青雲宗內門核心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把古樸的長劍。他站在演武場中央，看著秦念，目光平靜。
“你的劍很快。”齊雲霄說，“但快不過我的劍。”
“試試才知道。”秦念握緊青冥劍。
裁判宣佈開始。
齊雲霄拔劍的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劍光一閃，秦唸的因果感知瘋狂震動，告訴他這一劍躲不開。他沒有躲，青冥劍橫在身前，因果屏障在劍身上凝聚。
劍光斬在因果屏障上，屏障劇烈震動，出現了裂紋，但沒有碎。秦念被震退了五步，虎口發麻。
齊雲霄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擋得住我的劍？”
秦念沒有回答，流雲步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飄向齊雲霄的左側，青冥劍上金光暴漲，一劍青雲斬出。
齊雲霄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刺向秦唸的後背。秦念用因果線預判，提前轉身，青冥劍格擋住齊雲霄的劍，同時因果線從指尖彈出，纏向齊雲霄的手腕。
齊雲霄收劍後退，避開了因果線。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出手。
“夠了。”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平局。兩人都晉級。”
秦念和齊雲霄同時收劍。
齊雲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說：“你的因果之道很強。燼炎秘境中，我們可能會成為隊友。”
秦念點了點頭。
選拔結束，秦念和齊雲霄獲得了燼炎試煉的兩個名額。
當天晚上，林長老將秦念叫到洞府，給了他一份燼炎秘境的資料。
“燼炎秘境是上古時期一位大能留下的試煉場，內部空間很大，地形複雜，有沙漠、有森林、有火山、有冰川。”林長老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這些地方是危險區域，有高階妖獸和上古禁制，儘量不要靠近。這些地方是靈藥和靈礦的富集區，可以去碰碰運氣。至於傳承的位置——沒有人知道，每次秘境開啟，傳承出現的地方都不一樣。”
秦念將地圖上的每一個標記都記在腦子裡。
“還有一件事。”林長老看著他，目光凝重，“燼炎試煉不禁止廝殺。進了秘境，你就是別人的獵物。天煞門雖然滅了，但天煞門的餘孽和一些與天煞門有舊的人還在。他們可能會在秘境中對你動手。”
“我知道。”秦念說。
“齊雲霄是內門大師兄，修為比你高，實戰經驗也比你豐富。進了秘境，儘量跟著他，不要單獨行動。”
秦念點了點頭，將地圖收好，起身告辭。
離開林長老的洞府時，夜已經深了。
月光灑在竹林上，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秦念站在竹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
燼炎秘境，因果的源頭。
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在等著他，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秦念回到小院，開始收拾行囊。
青冥劍、青冥甲、寒霜劍、凝金丹（還剩一枚）、療傷丹、回靈丹、隱靈佩、地圖、令牌——他將所有東西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盤膝坐下，開始打坐。
明天一早，他和齊雲霄就要出發前往燼炎國。
秦念閉上眼睛，丹田中的金丹緩緩轉動，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輪盤虛境。因果線從體內延伸出來，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他看到了自己的因果線——暗紅色的、淺金色的、灰色的，還有那條新出現的、金色的，連線著燼炎國的方向。
那條線比之前更粗了，顏色也更亮了。
秦念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
燼炎國，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