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飛舟穿過重重紫氣繚繞的護山大陣,落在了紫霞福地的核心主峰上。
陸雪瑩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流雲長裙,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在路上便已經安穩下來的心緒。
在她身後,幾名同行的內門長老與弟子也紛紛下了飛舟,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朝著山頂那座通體由紫晶礦石打造的巍峨宮殿走去。
殿內,四周的地縫中正噴吐著精純的靈霧,絲絲縷縷地在地面蔓延。
在宮殿最深處的高臺上,一個身著華麗紫袍的婦人正盤膝坐在一團巨大的蒲團之上。
她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皮膚白皙,然而那一頭如雪的長髮卻隨意地散落在腦後,周身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沉重如山,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隱隱有些扭曲。
這便是紫霞福地的擎天巨柱,一位活了三百歲、修為已達結丹後期的老祖。
“拜見老祖。”
陸雪瑩帶著眾人上前,齊齊跪倒在地,恭敬地叩。
高臺上的紫袍婦人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紫色的雷霆一閃而逝。
她冷淡地掃了下方一眼,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起來吧。此去合歡宗退婚,事情辦得如何了?為何拖延了這許多時日?”
陸雪瑩正欲開口,站在她身側的那名築基圓滿的內門長老卻搶先了一步。
“啟稟老祖,那合歡宗簡直是不知死活!”
這長老年紀不小,此刻臉上卻滿是憤慨之色,拱手高聲道:
“我們本是帶著禮數前去,好言好語地與他們商榷解除當年那紙荒唐的婚約。
誰曾想,那蘇婉清不僅毫無愧疚之意,反而縱容門下弟子出言不遜!”
高臺上的金丹老祖眉頭微微一蹙,聲音冷了幾分:“哦?蘇婉清當真如此說?”
“老祖,您是不知道當時的情景。”另一名同行的女修也跟著上前,臉上帶著濃濃的嫌惡與添油加醋的鄙夷,
“那個叫葉秋的聖子,不過是個五行雜靈根的庸才。
如今不知吃了什麼虎狼之藥,勉強摸到了煉氣圓滿的門檻,便在大殿上目中無人。”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老祖的臉色,見其神色漸沉,便繼續編排道:
“他竟然當眾揚言,說我們聖女根本配不上他。
還說要退婚也得由他合歡宗來退,我們紫霞福地在他眼裡,根本什麼都不是。
甚至……甚至他還說,天道誓言在手,若是聖女不從了他,遲早要用雙修之法吸乾我們紫霞福地的氣運!”
這些話大半都是她一路上琢磨出來的,此刻說出來,頓時在大殿內激起了一陣迴音。
陸雪瑩站在一旁,眼皮微微一跳,雖然覺得同門的話有些過了,但想到葉秋當時在合歡宗大殿裡那副散漫而又強硬的態度的確讓她下不來臺,便也保持了沉默,只是順從地低下了頭,做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砰!”
一聲沉悶的震動突然在殿內炸開。
金丹老祖座下的玉臺周圍,幾縷靈霧被瞬間震碎。
活了三百歲的老怪物,此時臉上佈滿了寒霜,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好一個合歡宗,好一個蘇婉清!”
老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響徹大殿:
“一個連靈脈都快守不住的破落魔門,竟敢對我紫霞福地的聖女如此羞辱!不知死活的東西!”
殿內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幾名跪著的築基修士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老祖冷冷地看著下方的陸雪瑩,眼中的怒火中卻隱隱夾雜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沒有人知道,這位結丹後期的老祖,在兩百年前也曾是紫霞福地的聖女。
當年兩個宗門的老祖定下這樁婚約時,她也曾日夜擔憂。
她害怕自己有朝一日會因為那紙冰冷的天道文書,被強行送去跟合歡宗那些名聲狼藉的魔門弟子聯姻,淪為別人的雙修玩物。
直到後來,她靠著絕頂的天賦一路破境,最終結丹成功,而合歡宗也逐漸走向沒落,當年的危機才算不了了之。
如今,看著站在下方的陸雪瑩,老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悉心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再去走當年差點毀掉她道心的老路。
“雪瑩,你且上前。”老祖收斂了一下週身的靈力,對著陸雪瑩招了招手。
“弟子在。”陸雪瑩趕忙起身上前,躬身佇立在高臺之下。
老祖看著她,臉上的寒意稍微緩和了一些,緩緩問道:
“那葉秋既然如此狂妄,你當時是如何應對的?可曾丟了我們紫霞福地的顏面?”
陸雪瑩低聲答道:“啟稟老祖,弟子並未與他做口舌之爭。
葉秋仗著天道婚約的誓言,提出要在一個月後與弟子進行一場公開比試。
他揚言,若是他輸了,便自願交出天道婚書,解除婚約。若是他贏了……”
說到這裡,陸雪瑩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了下去:“他便要弟子履行當年的約定。”
“胡鬧!”老祖冷哼一聲,“你已是築基初期,且覺醒了天生元陰體質。
他一個煉氣圓滿的廢物,憑什麼覺得一個月能贏過你?”
“弟子也是這般想的,於是便應了下來。”陸雪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只是弟子總覺得,他答應得如此痛快,背後或許有蘇婉清給他的什麼秘寶或者陰毒手段。
為了萬無一失,弟子才隱忍了一個月的期限。”
老祖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你做得不錯。臨敵坐陣,不驕不躁,不愧是本座選中的聖女。
合歡宗那群下三濫的魔修,最擅長陰陽詭道,不得不防。”
說完,老祖伸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
一道耀眼的紫金色流光憑空浮現,懸浮在大殿半空中。
隨著流光漸漸散去,露出了裡面一件流光溢彩的寶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盾牌,通體由紫晶與萬年玄龜的甲殼打造,上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著一股極其厚重且純正的防禦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