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嗎?”圓臉弟子躲在方舟的甲板欄杆後,伸長了脖子,有些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
黃長老此時正臉色蒼白地大口喘著粗氣,體內的真氣因為強行催動符寶而消耗了大半,連經脈都隱隱有些抽痛。
她看著前方那片被煙塵籠罩的廢墟,有些篤定地冷笑了一聲:
“正面承受了老祖的全力一擊,就算他是鐵打的,此刻也該化作飛灰了。這天下,還沒有哪個築基期小輩能……”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前方的濃霧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有些沉悶、卻極其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噠。噠。噠。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紫霞福地眾人的心臟上。
隨著山風吹過,煙塵漸漸散去。
只見原本平整的迎客廣場中央,此時已經被轟出了一個直徑達數十丈的巨大深坑,而在這深坑的最中央,一道身穿白袍的年輕身影,正有些慢條斯理地踩著碎石,一步步走了出來。
葉秋身上的那襲白袍,除了邊緣處有些焦黑和破損之外,大體上依舊完好。
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身前那層流轉著青、赤、黃、白、黑五色霞光的護體光屏,此時雖然光暈有些黯淡,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但卻依舊穩穩地懸浮在他的身前,並未徹底破碎。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那金丹後期的一擊雖然狂暴,但在撞擊在光屏上的剎那,大半的力道竟然被五行流轉的至理,給生生消磨、轉化掉了。
葉秋站在深坑邊緣,伸手輕輕拍了拍白袍上的灰塵,抬頭看向面色呆滯的黃長老,聲音裡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失望。
“黃長老,這就是你所謂的……金丹後期全力一擊?”
葉秋將有些殘破的《五行光屏術》隨手散去,雙手重新攏回袖中,看著那群連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的正道女修,淡淡地開口:
“連我這門剛剛入門的護體神通都沒能破開,看來你們紫霞福地的那位老祖,實力水分也是大得很吶。”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黃長老看著毫髮無損的葉秋,整個人的身體開始有些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眼底深處第一次湧現出了極度驚恐的神色。
那可是老祖百年修為凝聚的符寶啊。
一個築基後期的小輩,只憑一門法術,便正面將其接了下來?
這種事情,若是傳到中原腹地去,怕是連那些傳承萬年的古老世家、無上聖地都得被震動。
陸雪瑩站在後方,呆呆地看著那個在廢墟中依舊風度翩翩的白袍青年,腦海中那原本堅不可摧的修行信念,在這一瞬間徹底坍塌了。
“他……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陸雪瑩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冰冷的寒氣順著她的真氣四溢,她看著葉秋,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遠到她連仰望的資格似乎都要失去了。
什麼玄天聖子,什麼天生太陰,在這個能在三十天內連跨大境界、正面硬抗金丹後期一擊的妖孽面前,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師弟威武!”
“聖子無敵於天下!”
合歡宗這邊,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柳如雪等人激動得俏臉通紅,若非掌門還在前面站著,她們此時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將葉秋給抱起來。
蘇婉清重新坐回了玉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只是那握著茶杯的指尖,因為過於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
葉秋沒有理會身後的歡呼,他那雙漆黑的眼眸如同鷹隼一般,鎖定了遠處的黃長老以及失魂落魄的陸雪瑩。
他的周身,原本已經平息下去的築基後期真氣,在這一刻再度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黃長老,底牌用盡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談談你們留下的問題了?”
葉秋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盪開,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千鈞重擔,壓得紫霞福地那一眾弟子,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飛舟甲板上的紫霞福地弟子們盡數蜷縮在結界後方,而大坑對面的黃長老,此時臉色由白轉青。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失去了靈性、徹底化作廢鐵的符寶灰燼,又看了一眼毫髮無損的葉秋,一咬牙,將手中的法杖橫在身前。
“葉秋,你莫要在此得寸進尺!”
黃長老強行壓下顫抖的氣息,乾枯的手指指向合歡宗那座有些年頭的主峰大殿,厲聲喝道:
“你如今雖說有些詭異的神通,可你莫要忘了,你背後不過是個已經沒落的合歡魔門!
今日你若是敢傷了聖女,敢扣留我等,用不了三日,我紫霞福地金丹老祖必會親自率領宗門精銳,將你百花谷夷為平地!”
陸雪瑩此時被高挑女弟子扶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聽到黃長老開口,她也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葉秋說道:
“葉秋,今日之戰,算你贏了。可這天下不是你一個築基後期就能橫行無忌的。
你若一意孤行,那將會遭受紫霞福地的全面報復。”
“全面報復?”葉秋雙手在袖口裡交疊,神色未見半點波動。
“長老說得沒錯!”
那名高挑女弟子此時躲在黃長老身後,好不容易找回了些許底氣,尖聲叫嚷起來:
“如今天下正道昌盛,魔門式微。
除了我們紫霞福地,方圓萬里內,還有其他幾個魔門大宗同樣對你們合歡宗虎視眈眈!
百花谷這幾條殘存的靈脈,早就被別人盯上了。
若是沒有我正道宗門的牽制,那些魔門一擁而上,到時候你們合歡宗必滅無疑!”
黃長老見葉秋沒有立刻動手,以為這些話戳中了合歡宗的軟肋,臉上的驚恐之色終於退去了些許,恢復了幾分宗門長輩的做派。
“蘇掌門,你身為一宗之主,總該有些遠見。”
黃長老越過葉秋,看向後方端坐的蘇婉清,語重心長地揚聲道:
“如今局面已經很明朗了。只要你們今日放我們安然離去,將這張荒唐的婚約徹底取消,我紫霞福地可以對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不僅如此,老祖出關之後,我們甚至可以出一些力,在其他魔門圍攻百花谷時,幫助合歡宗抵禦外敵。
這樁交易,對你們合歡宗而言,可是百利而無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