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坐在鴻運酒樓二樓靠窗的位子上，面前的圓桌擺滿了十六道菜，龍蝦鮑魚樣樣齊全。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淡淡掃過在座眾人。
趙家三房的管家趙德柱，正摟著兩個花枝招展的女人說笑；王家二少爺王寶成，跟幾個紈絝子弟吹噓昨晚在賭場贏了多少；還有兩個據說是省城來的商人，正低聲交流著什麼生意經。
這是趙家舉辦的“慶功宴”，名義上是慶祝趙家拿下城南那塊地皮，實際上不過是這些富家子弟找個由頭喝酒玩樂。
而林北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趙家老太爺點名讓他來“長長見識”。
說白了，就是讓他這個趙家最沒用的上門女婿，來當個背景板。
林北放下酒杯，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喲，林北，你怎麼不喝酒？”王寶成突然把目光轉向他，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是不是怕喝多了，回去沒法給趙小姐端洗腳水？”
幾個紈絝子弟跟著鬨笑起來。
林北面不改色，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酒量不好，怕出醜。”
“出什麼醜？”王寶成端起酒杯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林北肩上，“男人不喝酒，還算什麼男人？來，幹了！”
酒杯懟到林北面前，酒液晃動，幾乎要灑出來。
林北抬眼看了看王寶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眼神，正要開口。
【這小子絕對不敢喝，待會我就把酒潑他臉上，看他那窩囊樣。】
林北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了。
從三個月前開始，他就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起初他以為是幻覺，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他身體沒任何問題。後來他慢慢確認了——他真的能讀心。
這種能力，在某些場合能救命。
但在這種場合，只能讓他看清這些人有多噁心。
林北輕輕推開酒杯：“王少，我陪你喝杯茶吧。”
“喝茶？”王寶成冷哼一聲，“你是不是不給面子？”
趙德柱看不下去了，皺著眉開口：“寶成，別欺負老實人。”
“我沒欺負他啊，”王寶成咧嘴笑了，“我就是想跟咱們趙家姑爺親近親近，怎麼，這也不行？”
他轉頭看向林北，眼神越發戲謔：“林北，我跟你說個事兒。趙小姐今天託人帶話給我，說她晚上不想看見髒東西。你說，這髒東西指的是誰啊？”
林北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髒東西。
趙家大小姐趙月茹，他名義上的妻子，就是這樣稱呼他的。
三個月前，趙家老太爺做主把他招進趙家當上門女婿。趙月茹當場翻臉，甩了一巴掌在他臉上，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後來雖然礙於老太爺的面子沒有離婚，但趙月茹從不肯跟他同處一室，更別說同床。
“林北啊林北，”王寶成湊近他，壓低聲音，“我真服了你的厚臉皮，趙家都這麼對你了，你還能賴著不走？要是我，早找塊豆腐撞死了。”
【這種軟蛋，逗起來真沒意思。】
林北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比王寶成高半個頭，這一站起來，王寶成下意識後退半步。
“王少，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林北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趙小姐不大喜歡我在外面待到太晚。”
“哎，別走啊！”王寶成伸手去拉他，“我話還沒說完呢——”
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驚叫起來。
緊接著，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樓梯口走過來，徑直走向林北他們所在的包間。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眼神銳利如刀。他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信封，上面燙金的紋路在燈光下隱隱發亮。
“請問，哪位是林北先生？”國字臉開口，聲音不大，卻莫名有股壓迫感。
包間裡的人全愣住了。
趙德柱率先反應過來，起身擋在前面：“你是誰？找我們趙家姑爺什麼事？”
國字臉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鎖定在林北身上：“林北先生，您好。我代表天機閣，向您送上這份邀請函。”
全場死寂。
天機閣？
在座的幾個富家子弟面面相覷，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但趙德柱和王寶成的臉色瞬間變了。
王寶成的酒意都醒了大半，瞪大眼睛問：“什麼天機閣？我怎麼沒聽過？”
趙德柱腿已經開始打顫，聲音都在發抖：“天、天機閣……是那個、那個……”
他說不下去了。
但林北聽得很清楚。
從趙德柱腦子裡傳來的聲音，清晰得像炸雷一樣——
【天機閣！那是天機閣啊！雲州真正的霸主，連省城的那些大家族都不敢招惹的龐然大物！他們怎麼會認識林北這個廢物？】
林北皺了皺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跟天機閣有什麼交集。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平靜地接過信封：“替我謝過貴閣主的好意。”
國字臉微微頷首：“林先生，信已送到，我先告辭了。”
說完轉身就走，三個黑衣人跟在後面，轉眼消失在樓梯口。
包間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所有人都看向林北，眼神里的意味複雜極了。
有震驚，有疑惑，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王寶成最先反應過來，乾笑兩聲：“林北，你小子行啊，什麼時候認識天機閣的人了？”
林北沒理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信封。
信封很精緻，封口處用金色蠟封，上面印著一個古樸的圖案——一枝菩提枝，七片葉子。
他正要開啟信封，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極其微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天機閣主親自發出的邀請……這小子，必須死。】
林北的手指頓住了。
他能感覺到，說話的人就在他幾米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