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熙摔上門後,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畢業典禮上的難堪、三年真心被全盤否定的打擊、還有那種被欺騙的感覺,此刻全部湧了上來。他沒有大哭大鬧,只是胸口悶得喘不過氣,滿心只剩下自嘲和疲憊。他刪掉了和楊卉所有的聊天記錄,沒有猶豫,也沒有留戀,徹底斬斷了自己堅持三年的可笑執念。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氣氛格外尷尬。
李夢涵愣在原地,滿心都是費解與慍怒。她完全不知道兒子經歷了什麼,肖俊熙從小到大一直懂事聽話、溫順省心,從來不會這樣當眾甩臉、亂髮脾氣。她完全不清楚兒子身上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今天格外反常。
礙於王家夫婦在場,她沒有去詢問關心肖俊熙怎麼了,勉強擠出笑意打圓場:“不好意思啊,這孩子最近越來越任性,莫名其妙鬧小脾氣,不懂規矩,你們別見笑。”
王叔叔連忙擺手打圓場:“沒事沒事,男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小性子,很正常,不用管他,讓他冷靜冷靜就好了。”
今天許久未見的兩家親友相約聚餐,王家夫婦也沒有因為肖俊熙莫名其妙的表現生氣,客廳餐桌早已擺滿飯菜,兩家人圍坐一團,氣氛熱鬧融洽。
肖母笑著給王家夫婦夾菜,閒談家常:“以後俊熙這臭小子也要去汕城大學讀書了,早就聽說你們家萱萱是汕大的校花,我們家俊熙以後還要多仰仗照顧呢。”
王家阿姨笑著接話:“是啊,我們萱萱就在汕城大學,今年升大二,兩人這麼久沒見,彼此熟悉熟悉 在學校以後也能多照看照看熙熙。”
桌邊的王萱萱聞言,只是淡淡淺笑點頭,舉止溫柔得體,安靜坐在一旁不多言語,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時的內心就像一隻得到胡蘿蔔的小兔子“啊啊啊,學弟竟然來汕大了,那這隻小白兔只能給我這隻大灰狼了,嘻嘻嘻。”
她喜歡肖俊熙許久,心裡一直記掛著這個弟弟,這也是他對其他男的都拒之千里的原因。可她大概猜到,肖俊熙這般反常,多半是表白被拒了,少年剛剛經歷失意,心情極差,再加上兩人多年不見,此刻貿然搭話只會是冒昧的打擾,要給他一點時間。
飯吃到一半,李夢涵越想越納悶——這麼聽話的孩子,今天到底怎麼了。
她起身推開臥室門,看著縮在角落、一言不發的肖俊熙,又心疼又生氣,伸手輕輕把他拽起來:“怎麼回事啊?平時好好的,今天鬧什麼脾氣?家裡有客人,快出來一起吃飯。”
肖俊熙無力爭辯,也不想解釋自己的心事,只能垂著黯淡的眉眼,被母親拉到餐桌旁坐下。
喧鬧的飯桌短暫靜了一瞬。
王萱萱率先彎了彎眼,語氣溫和禮貌,恰到好處:“恭喜你考上汕大。”王家夫婦也笑眯眯地看著他,“對啊,熙熙恭喜你啊。”肖俊熙情緒低落,沒什麼精神,但還是抬起頭,勉強露出笑容,看向他們,“謝謝王叔和劉嬸,還有這位姐姐。”看到王萱萱時,他心裡微微一愣——父母的朋友家,什麼時候有這麼漂亮的姐姐?只是這份驚訝轉瞬即逝,很快被低落的情緒壓了下去。
後來直到午餐結束,肖俊熙和王萱萱都再無交流。王家眾人起身準備告辭,劉淑琴笑著拿出一個紅包,遞到肖俊熙面前:
“恭喜熙熙成為一名大學生,這是阿姨給你的獎勵,一點心意,圖個吉利,收下吧。”
肖俊熙連忙擺手推脫,神情有些侷促:“阿姨不用的,真不用,太客氣了。”
一旁的李夢涵也跟著勸:“熙熙,長輩給的就收下。”幾番推辭後,他拗不過兩人,才不好意思地接了過來。
此時站在劉淑琴背後的王萱萱,依舊是一副高冷勿進的樣子,“哎呀,小學弟怎麼還會緊張,小時候不是很在我父母面前撒謊都不會眨眼的嗎?但是現在這樣我更喜歡了。”
“就這樣,老肖,下次再見啊。”王志強在電梯裡跟肖建國揮手告別,就像幾十年前一樣。
只是沒人注意,餐桌旁的地板上,一枚精緻的孔雀羽毛書籤靜靜躺著,默默等候著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