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最近的商業街,從車庫出來王勇嘴裡一直哼著“你算什麼男人……”
林言瞥了他一眼,緊挨著我身旁。
手背輕碰著手背,指尖不經意地勾著我的手指。
不動聲色將包換了隻手,兩人距離便拉開了些。
“到底吃什麼呀?”王勇走在前面,一臉賤嗖嗖地回頭看著兩人。
我沒有說話,視線掠過他落在了前面的粵菜館,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去那家。”
林言抬手指向前方那塊金色招牌。
我眉梢微挑,淡淡看了眼林言,徑直向前走去。
“吃什麼粵菜啊!沒啥味……”王勇拍拍林言胳膊,嘴上嘟囔著,腳下卻未停。
餐廳裝潢很精緻,既有老廣東地道的老牌茶樓風貌,紅木桌椅、彩繪窗花樣樣齊全。
不少新潮的輕奢元素穿插其間,復古卻不顯老舊,拍照用餐兩相適宜。
價格嘛……也很對得起這裝潢了。
我點了兩個招牌菜,順手選單遞給對面的林言,他的手抬起那一刻。
選單卻偏了幾分,剛好對著他身旁的王勇。
我扯了下嘴角:“勇哥,點你喜歡的。”
林言的眉頭微皺,收回懸在半空手,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也,那我就看看有啥好吃的。”
他壓根沒在乎林言的目光,大咧咧地接過選單翻看起來:“這雞不錯,豆豉排骨看起來也不錯……”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女服務穿著旗袍,正在倒著茶水。
“我去趟洗手間。”我拿著包剛起身。
林言脫口而出:“瑤瑤,去洗手間還帶包?”
“天太熱,補個妝。”
走了兩步,回頭正好撞上他的目光,輕笑一聲:“放心,不跑。”
“這個、這個、那個……”王勇把選單遞給服務員。
林言目光依舊追隨著她離去的背影。
忽然,胳膊被人捅咕了一下。
“還看啊!乾脆追廁所去。”
“你能不能閉嘴。”林言聲音難得帶著些慍怒。
王勇雙手一攤,靠在椅背,毫不在意:“你又控制不了我嘴巴,我也沒辦法?”
眨眼間,空氣如凝滯一般,林言雙瞳如深淵死死盯著他。
王勇身形有瞬間波動。
幾秒後,林言閉上眼嘆息一聲。
“我就說,她來了,你不行。”王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滿臉嫌棄地衝服務員招手。
“茶太苦了,搞點啤酒。”
林言眼神冷冽:“我出去一趟,少惹瑤瑤,聽到沒。”
“呵呵,放心,我怎麼敢惹她。”
王勇嘴角含笑,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桌面。
我剛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林言神色匆匆地離開,剛想張口的嘴緩緩閉上。
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入口苦感徑直撞上來,苦澀轉瞬化開,舌下生津,回甘悠悠散開。
優質生普,不錯。
杯子落在桌面,指尖緩緩描繪杯身的花紋。
那道從自己坐下就肆無忌憚打量的目光,終於按耐不住開了口:“田瑤,你就不問問林言去哪了?”
指尖稍頓,我並沒有看他,動作更加輕柔。
“你倆不是好哥們兒?按理說我不問,你也會說的。”
“呵呵……”王勇的笑來得莫名其妙。
我這才抬眼,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帶狀皰疹犯了?還是癮犯了?”
話音剛落,王勇的臉色沉了下來。
“言哥真是什麼都跟你說。”
我雙手環胸,嗤笑一聲:“不不不,你太看得起我了,你倆揹著我的小秘密還多著呢!”
他的眼神變得陰冷,猛地別過臉。
“女人,真是壞事。”
“打擾了,給你們上一下菜。”服務員正好上菜,兩人適時閉嘴。
我沖服務員笑了笑,手裡燙著碗筷。
第三道菜上來時,林言終於匆忙趕回來,手裡提著個袋子。臉上還有些發紅,額前的碎髮打溼了幾縷。
“瑤瑤,來。”他的聲音有些微喘。
在我錯愕之際,蹲在我面前。從袋子拿出盒子,裡面是一雙米色的平底涼鞋。
大手握住我的腳踝,不由分說就開始換鞋。
“我自己來。”
“別動,馬上就好。”
確實很快,他收拾好包裝盒,起身衝我笑了笑:“我去洗把臉。”
林言轉身那一刻,背上的衣服顏色深了一大塊。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腳上的鞋,不由自主的抬腳輕跺了下。
這鞋穿著……很舒服。
“看吧,田瑤,言哥對你真的很好。”
我看向王勇,心中剛才那絲漣漪蕩然無存:“其實我很早就覺得,你、李飛、還有林言,你們仨一起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
“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有些急。
“我不是促進你們感情的NPC嗎?該怎麼說呢!”我故作思考,指尖在桌上輕點著。
“狼狽為奸?蛇鼠一窩?臭味相投?”
王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身後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王勇立馬換上笑容:“言哥,田瑤說咱倆臭味相投呢!”
林言走到桌前頓了頓,轉身拉開我身旁的椅子。
“瑤瑤說得對,你臭,那我離你遠點。”
我有些啞然地看了眼林言,就連對面的王勇也驚訝得嘴角微張。
他開始夾菜:“吃飯,菜都上得差不多了。”
低頭時,碗裡多了塊白切雞。
“言哥,喝點?”王勇似乎忘了剛才的尷尬,開了兩瓶啤酒,放了瓶在林言面前。
“他不喝,他要開車。”
話剛出口,我就想給自己一嘴巴子:要你多嘴。
林言夾菜的手一頓,看向我的眼裡帶著些驚喜:“聽瑤瑤,開車不喝酒。”
我偏頭靠近他的肩膀,咬著牙低聲道:“放手。”
桌下,我的手被他剛才偷偷握住,這會兒怎麼都掙脫不開。
“你聽她吹,代駕用來幹嘛的!喝哦,我一個人喝算什麼?”王勇直接給兩人杯子倒滿。
“算你能喝。”林言看都沒看他一眼。
王勇剛喝了口酒,一聽這話,捂嘴咳嗽起來:“咳咳咳……言哥,你……重色輕友啊!”
我盯著林言,他這是……
還是覺得不可能,只見筷子不停地落在我碗裡,林言聲音溫柔:“瑤瑤,多吃點。”
面前的碗眼看要堆滿,我抽了抽手,無奈攥得太緊。
晃了晃桌下緊握的手,白了他一眼:“怎麼吃?”
他這才鬆開了手,隨即在我耳邊低語:“我餵你吃也可以。”
我抬手胳膊就是一肘擊,林言不怒反笑。
“林言重不重色,王勇,你應該比我清楚,畢竟……”我抿了口茶,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
“我又清楚了?話不能亂說。”王勇倒酒的手抖了一下,悄悄地看了眼林言。
“噢!那你和林言關係不好?”
他立馬放下酒瓶,義正言辭:“開玩笑,我倆關係不是一般的鐵。”
繞了這麼大圈,終於繞回來了。
我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起冷笑:“以前你們說的,男人四大鐵是什麼?”
一旁的林言立馬變了臉色,還未來得及阻止,王勇就開口了。
“當然是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嫖……”他突然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