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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失落的都回來

鏽蝕神龕

他剛走出兩步,腳底踩到了什麼硬物。低頭一看,是一枚青銅面具的殘片,指甲蓋大小,邊緣沾著火藥燒灼的焦痕。

狙殺老頭的殺手留下的。

面具內側刻著一行肉眼難以辨認的小字。盛雲生捏起殘片,湊到眼前——是篆書,但他莫名看懂了每一個字:

“失落的,都回來。”

殘片在他的指尖顫動了一下,與密室裡的牙齒顫動的頻率完全一致。那一瞬間,他聽見了更遠的地方傳來的回應。

不是“聽見”。是“感覺到”。

古井之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扇門剛開啟——或者剛醒過來。

偏頭痛沿著脊椎劈了下來。盛雲生攥緊了殘片,把它塞進兜裡,與金屬匣子隔著一層布,兩個東西都發燙了,頻率一致,溫度一致。

像兩塊同一把鎖上拆下來的零件。

“你怎麼了?”王甫回頭看他。

“沒事。”盛雲生笑了笑,笑得像平時在酒吧混日子那樣散漫,“昨晚喝太多了還沒醒酒。”

他跟上王甫,走出了窄巷。

身後那面牆的磚縫裡,熒綠色的光暈又閃了一下。密室靜靜等著,它裝了那麼多年屍體、瘋子和被拔掉的牙齒,今天是它第一次裝過活人。

一個左手沒了指紋的活人。

它把這個資訊記下來,順著埋在地下的磚基,順著磚基下更古老的土層,順著土層下那些蟄伏了不知多少年的脈絡,傳遞給了它的主人。

古井深處,神龕的一角亮了起來。

那光芒的顏色,和盛雲生眼眶下還未褪盡的暗紅色一模一樣。

窄巷的口子像一張剛合攏的嘴。

盛雲生走出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牆已經恢復了普通紅磚的模樣,連磚縫裡滲出的熒綠色光暈都消失了。如果不是右手手背上的三道劃痕還在隱隱作痛,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巷子裡磕了一跤,做了個過於真實的噩夢。

“你走不走?”王甫在前面停下來,回頭看他,“餘醫生那邊等急了。她說你要是再不去,她就親自來拎你。”

“來拎我?”盛雲生把視線從牆上撕下來,“她一個醫生,力氣夠不夠大?”

“別看她瘦,上次鎮上械鬥,她一個人按住三個流血不止的傷號,手都沒抖一下。”王甫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而且她手裡有槍。鎮上檔案館配的,說是防‘遺蹟流竄者’用的。”

盛雲生沒接話。

他摸了一下夾克內側的口袋——金屬匣子還在,貼著肋骨,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發著微熱。面具殘片被他塞進了褲兜,和打火機擠在一起。兩樣東西的溫差很明顯,殘片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匣子卻熱得像個暖手寶。

矛盾的溫度。矛盾的頻率。

但它們在共鳴。盛雲生能感覺到——不是透過皮膚,是透過骨頭。那股共振順著肋骨往上爬,爬進顱骨內側,在大腦皮層的某個角落激起一陣針尖般的刺痛。

操。

他壓住太陽穴,用力揉了揉。

“你臉色不太好。”王甫湊近了些,“血都糊手上了,要不要先包紮一下?”

“不用。先看餘醫生。”

盛雲生加快腳步,把王甫甩在身後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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