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失蹤的科考隊員家裡找到的。”沈渡說,“我花了十年時間,查到了那支科考隊的全部成員名單,一個一個找過去。活著的已經不多了,大多數都死於‘意外’或‘疾病’,症狀高度一致——全身鐵鏽化,最後變成一具發黑的乾屍。”
他指了指匣子上的蠟封。“但這個原型機,一直被封著。科考隊的記錄裡說,這把鑰匙不能開啟。一旦開啟——”
“會怎樣?”
“那口井裡的東西,就會出來。”
檔案室裡安靜了三四秒。餘笙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所以,你手裡那個匣子的蠟封,一直沒動過?”盛雲生問。
“沒動過。”沈渡說,“但你的那個,已經不是在複製品了。”
盛雲生的手指收緊。“什麼意思?”
“老頭給你的那個匣子,是複製品沒錯。但它在密室裡待了一晚上之後,變成了別的東西。”沈渡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夾克口袋上,“你不覺得它一直在發燙嗎?”
盛雲生沒說話。
“它就在井旁邊待了幾個小時,就吸收了足夠讓它‘活過來’的能量。”沈渡說,“你現在手裡拿著的,已經不是一件死物了。”
盛雲生從口袋裡掏出匣子。
在燈下,蠟封的表面裂開了一條極細的縫——不是用刀割的,是從內部向外崩開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殼裡甦醒,試探著要出來。
“操。”他把匣子放在桌子上,退後一步。
三個人同時盯著那條裂縫。
餘笙開口了,聲音儘量保持冷靜:“裡面有什麼東西?”
“不知道。”沈渡說,“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個老頭,就是當年科考隊的最後一個倖存者。”
盛雲生腦子裡炸開了。
密室裡的血跡。牆上的血字。那個趴在地上、嘴唇一張一合的瀕死老者。他活著承受了二十年的恐懼,鎖著這個匣子,等到見到盛雲生的時候,才把它交出去。
“他一直在等。”盛雲生說,“他等在巷子裡,等一個能接住這份東西的人。”
“對。”沈渡看著他的眼睛,“而你就是那個人。”
檔案室裡的燈光開始閃爍。電壓不穩,應急燈發出嗡嗡的聲響,光線忽明忽暗,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盛雲生盯著桌子上的兩個匣子——原型的蠟封完好如初;複製品的蠟封已經開始崩裂,裂縫越長越深,像一張正在張開的口。
“如果它開了,會怎樣?”他問。
“不知道。”沈渡說,“但我們可以假設,跟那口井開門的效果差不多。”
盛雲生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向那個裂開的匣子。
“你瘋了?”餘笙抓住他的手腕。
“不碰它,怎麼知道它想幹什麼?”盛雲生甩開她的手,指尖觸到了蠟封的裂縫。
一股電流般的刺痛從指尖竄上手臂,直衝顱頂。他眼前一黑,耳邊的嗡鳴猛然炸開——不只是一個聲音,是一百個、一千個聲音疊加在一起,像一整座體育館的觀眾在同時尖叫。
那聲音裡有清晰的句子,但層層疊疊,根本分不清哪一句是哪一個人說的。盛雲生只捕捉到了其中幾個詞:
“……門開了……”
“……他回來了……”
“……祭品到了……”
“……吃。”
最後一個詞像一把刀插進他的太陽穴。他猛地把手抽回來,整個人往後踉蹌,撞翻了身後的鐵皮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