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閉上眼,試圖回憶起之前看過的新聞。
三年前,清江市鬧得最大的事,是孟氏集團承包的城東拆遷工程。
一片老居民樓,住戶不願意搬走,孟氏集團派了施工隊強制拆除。
有人因此受傷,有老人因此被砸死。
記者去調查,沒多久就死了。
雷軍捏緊拳頭。
“孟景明…
…這就是你要扔掉的秘密?”
他站起身,四處打量著倉庫。
倉庫很大,大概兩百平米。
窗戶全被封死,門的鎖鏈從內裡拴住,除非兇手從通風管道出去,否則根本不可能。
但通風管道只有一個,連著倉庫頂部,直徑不到四十釐米,連個小孩都鑽不進去。
“完美密室…
…”
雷軍低聲說。
“破案時間還剩下71小時59分鐘。”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打斷了他。
雷軍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醫務室裡。
窗外陽光很刺眼,他伸手擋了一下。
“小子,你沒事吧?”
護士走過來問。
“沒事。”
雷軍說,“我想睡會兒。”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
腦子裡那個密室全景圖反覆出現。
一道門,四道封死的窗,一個通風管。
兇手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又怎麼離開的?
還有,那十七刀,為什麼全是正面傷?
“喂。”
有人輕輕推了推他。
雷軍睜開眼,一個頭發花白的犯人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饅頭。
“柳超?”
雷軍坐起來。
柳超把饅頭放在他手上:“聽說是你把鮑梓萱給搞了?”
雷軍沒說話。
柳超笑了:“幹得漂亮。
我早看那小子不順眼。
就衝這個,以後在這監獄裡,我罩你。”
雷軍愣了愣。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饅頭,突然覺得沒那麼冷了。
“謝謝。”
他說。
“別客氣。”
柳超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你小心點,鮑梓萱雖然在禁閉室,但他外面還有兄弟。
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柳超眯起眼,“那你怕不怕?”
雷軍頓了頓,然後抬頭看著柳超。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怕。”
他說,“但我更怕的是…
…不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
雷軍沒說話。
他邁步走出鐵門,身後響起沉悶的關閉聲——轟隆。
三個月前,也是這扇門。
關上的時候,他心裡全是恨。
現在呢?
雷軍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路邊燒烤攤的味道,有汽車尾氣的刺鼻感。
自由的感覺?
還差得遠。
系統在他腦子裡閃著冰涼的光——“犯罪心理模擬”技能正在待命,右上角顯示使用次數:每日一次,剩餘1次。
雷軍沒急著用。
他往前走了幾步,腳上穿的還是那雙監獄發的布鞋,鞋底薄得像紙,踩在地上能感受到石子的稜角。
街道兩邊站著幾個等著接人的家屬,一箇中年婦女抱著個小男孩,衝著鐵門那邊探頭。
看見雷軍穿著囚服出來,那婦女趕緊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像躲瘟神一樣側身讓開。
雷軍不在乎。
他掏出口袋裡僅有的二十塊錢——做出獄日用品的錢——想找個公交站臺,先回市區再說。
然後他聽見了引擎聲。
不止一輛。
轟隆隆的引擎聲從街道盡頭壓過來,聲音越來越大,像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雷軍抬頭。
三輛黑色賓利並排駛來,第一輛是定製版慕尚,車頭掛著SZ兩個字母的車牌——是沈若曦的座駕。
第二輛是幻影銀灰色,車身上貼著一行小字:孟氏集團。
第三輛壓陣的,是輛紅色的法拉利拉法,在陽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車隊開得不快,像是在炫耀。
路上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低聲議論:“這是誰啊?
這麼大排場?”
“你看車牌,是沈家和孟家的。”
“今天他們訂婚遊行,聽說要在全市繞一圈。”
雷軍捏著二十塊錢的手,微微使勁。
他認出了那輛銀色幻影。
孟景明的車。
他記得那車牌號——三個6,還是孟景明花兩百萬拍來的。
車隊在監獄門口停下來。
第一輛賓利的車門開啟,沈若曦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下來。
她今天穿了條香檳色的真絲裙,頭髮盤起來,露出白皙的脖頸。
鎖骨處戴著一條卡地亞的鑽石項鍊,吊墜是個小小的“M”字。
雷軍看著那張臉。
精緻,漂亮,高貴。
也冰冷。
沈若曦看見雷軍,愣了一秒,隨即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
“晦氣。”
她轉身往後走,敲了敲第二輛車的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孟景明的臉露出來。
他今天穿著手工定製的深藍色西裝,袖口彆著同色系的金釦子。
五官端正,眼睛狹長,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起來溫文爾雅。
他一看見雷軍,笑容就加深了。
“喲。”
孟景明推開車門,“這不是我們警校高材生嗎?
出來得挺早啊。”
沈若曦在旁邊扶著他的胳膊,膩聲道:“景明,你看他那身囚服,好髒啊,我們走吧,別搭理他。”
孟景明沒動。
他往前走了兩步,故意停在雷軍面前,上下打量。
“呦呵,在監獄裡待了三個月,臉黑了不少啊。”
孟景明伸手扇了扇鼻子,“身上還有味兒,嘖嘖。”
周圍已經圍上來不少人。
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在竊竊私語:“這人是誰啊?
怎麼穿囚服?”
“就是那個被沈家退婚的人吧?
據說他受賄被抓了。”
“哎呀,那不就是個廢物嘛,怎麼還有臉站在這裡。”
沈若曦聽見議論聲,嘴角明顯翹起來。
她轉身走到孟景明身邊,仰起臉,在眾人的注視下,對雷軍說:“林墨,你連他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認清現實吧。”
雷軍沒說話。
他的手指握成拳,指甲掐進肉裡,留下一道白印。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系統安靜地待在腦子裡,沒有啟用。
孟景明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拉開拉鍊,抽出一疊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