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了嗎？”
張衍心頭微動，身體竟發出了細微的顫抖。
穆青青卻並未對張衍的平靜感到奇怪，只是做著最後的告白。
“你知道嗎，為了與你在一起，我遭到了多大的阻力。”
“所有人都在勸我放棄！”
張衍一愣，這話與前世不一樣啊！
而且，穆青青現在講的話自己都聽不懂。
放棄什麼？二人之間的感情？
“我真的很愛你！”
穆青青抽泣著，原本明亮的雙眸竟然逐漸虛無。
“可是，我必須這麼做。”
張衍感覺內心深處傳來一陣冰冷的心悸。
那是他的血液在沸騰，他的肌肉在緊繃。
“我愛你...”
穆青青原本潔白的皮膚竟然開始出現陣陣白斑。
黑色的血管爬滿原本白嫩的臉頰，鋒利又幽黑的利爪伸了出來。
果然，還是來了嗎？
張衍此時無比冷靜。
“我真的很愛你，我愛了你足足三萬個日月。”
穆青青依舊在抽泣著，身體開始扭曲，顴骨兩側出現螺角。
“是的，我也愛你！”
張衍輕聲說道，竟瞬間掙脫了穆青青的擁抱。
穆青青抽泣的聲音停止了，她呆愣的抬眼。
卻只見一道凌厲的寒光襲來。
生死危難之際，張衍可顧不得什麼情愛了。
他必須先下手為強，手臂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袖中的黑鐵短刃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手上，這一刀，幾乎凝聚了張衍所有的力氣。
刀光劃過之際，張衍同樣忍不住流下一行清淚。
這種刀向所愛之人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啊！”
怪物的半張臉瞬間被削掉，瘮人的紫色血液順著傷口淌了下來。
“你...你都知道了？”
怪物壓抑地大喊著。
“是啊，我知道了，知道三年來，你一直在騙我！”
“我還是要謝謝你，不過，我不會把自己的命給你的。”
張衍的眼神無比冰冷，身體竟開始虛幻起來。
張衍咆哮一聲，趁著怪物沒反應過來發起攻擊。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刀，這一刀勢大力沉，斬向的正是穆青青的手腕。
“刺啦！”
那是骨頭被切斷的聲音，怪物只感覺手掌一陣空洞。
鮮血瞬間噴湧出來，零碎的皮膚組織摻雜著腥臭的肉塊崩落一地。
“不，不！”怪物嘶吼著，眼裡卻藏著欣慰，“沒想到，你竟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若我不知道，那恐怕現在已是你爪下亡魂了。”
張衍的氣勢變得無比霸道，身上閃著虛幻色的光芒。
經過無限進化系統的增幅，張衍的攻擊早已不是前世的自己能比的。
“哈哈哈哈哈哈！”怪物感受著破損的身體，嚎笑著。
“既然如此，當個明白鬼死也不錯。”
怪物動了起來，鋒利又纖長的利爪開始舞動起來。
雖然只是成為了覺醒者，但張衍的反應力也強了很多。
因為剛剛的傷勢，怪物的動作極慢。
張衍只是隨意側身，便躲過了怪物的攻擊。
“穆青青，謝謝你三年來帶給我的溫柔，不過，我必須要活下去，不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我的父母。”
張衍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若有來世，我想我們能在一起，完成那些稚嫩的約定。”
如同張衍之前所想，怪物的實力確實不強，自己只是兩刀下去，怪物的戰鬥力就大減。
“不，不！”
穆青青原本絕美的身影徹底變成醜陋的怪物。
它發出陣陣不甘的怒吼，“你又知道我為了今天準備了多久！”
一瞬間，怪物爆發出強悍的戰鬥力，在狹小的房間內與張衍扭打起來。
怪物悍不畏死，招招直擊張衍的命門。
反倒是張衍，一瞬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怪物爆發出的力量比他還要強大。
“不要，不！把你的命給我！””
怪物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
“不可能，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掌握！”
鮮血浸滿了張衍的臉頰，他嘶吼著，身體在戰慄，手臂在顫抖。
但，每一刀斬出，都能切掉怪物的一部分肉體。
接連幾刀劃過，怪物的身體早已破爛不堪。
它的下半張臉被完全削去，只露出空洞又骯髒的腦腔。
它的雙臂都斷了，胸口出現一個血洞，僅存的部位也如同馬蜂窩般佈滿密密麻麻的刀口。
“不要，不要，小衍！”
怪物竟開始求饒，它的表情是那麼可憐。
但，張衍的動作只是頓了一秒。
“欻！”
黑鐵短刃刺穿了怪物的左胸，連帶著內部的心臟...
怪物死了...
穆青青死了...嗎？
怪物艱難地看著張衍，它的身體竟然詭異地動了起來。
它的身軀奇異般恢復著，竟逐漸變成了穆青青的樣子，身體也變得完整起來。
原本僅剩一半的醜陋鬼臉，變成了那張與張衍相愛三年的臉。
“小衍，我死了嗎？”
穆青青的聲音極其溫柔，如同三年來每次開口。
似乎剛剛的怪物不是她，跟她毫無關係。
“青青...”
張衍崩潰了，他說出了最真摯的感情。
若要他揮刀向怪物他能做到，但現在怪物卻消失了，變成了自己最愛的人。
“猶記三年前的那個清晨，那時我父母剛剛失蹤，是你的出現，拯救了瀕臨崩潰的我。”
短刃掉到了地上，張衍徹底崩潰，他抱頭痛哭。
三年來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世界是假的，愛也是假的。
“若不是你，恐怕我早就死了，我的心早就死了！”
“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淚水沖刷著張衍滿臉的血痕，他的心在此刻停止了跳動。
“我也愛你，我也愛你！”
張衍心裡最後的防線徹底崩塌，他跪倒在地，肩膀不受控制地發抖，指尖死死攥著衣角。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大顆的淚珠砸在手背上。
“可是，我真的不能夠...我真的不能夠...把命給你！”
張衍的眼神突然冷了下去。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張衍發出最後崩潰的大喊，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走。
寒光閃過，穆青青眼神徹底空洞，她的半個身子都被張衍瞬間切掉了。
“對不起，對不起！”
張衍低聲地喊著，他真的親手殺了自己的愛人。
穆青青的身體抖動了一下，如同迴光返照般，斷斷續續地發出了人生最摯愛的聲音：
“謝謝你...張衍...你要記得...我愛你！”
“我要...死了...你能抱抱我嗎？”
張衍早已成了一個淚人，他顫抖地拖著兩條腿，來到穆青青的身旁。
“我也愛你！”
話落，短刃徹底穿透穆青青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