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收拾收拾我們回宗吧。”
他說的聲音極輕極柔,只有溫時卿自己知道,今天的他是有多麼的挫敗。
聊蒼已死,他的手下鬼剎也已經逃脫,假扮陸晏辭的那位男子,也在混亂中跟著陸晏辭離開了。
不用想,溫時卿就知道他們去了魔界。
白玉七看著溫時卿略帶疲憊的神色,蹙了蹙眉,“溫師叔,你真的沒事嗎?”
“大師兄被他們帶走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白玉七來說,也相當於是夢一樣。
魔尊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待了三年。
要是陸晏辭真想出手,估計他們凌宗雲早就團滅了吧?
白玉七現在無比慶幸,陸晏辭這麼久以來,並沒有對他們動手,說明他還是有點良知的。
但想到賀湛的時候,他又氣的牙癢癢。
剛剛跟對方交手,他贏了。
沒想到這傢伙卻跑了。
白玉七咬了咬牙,他們的賭約不能這麼算了。
總有一天,他一定要把賀湛抓來,好好的睡一頓。
“先回宗門,救知遇的時候還要從頭再議。”溫時卿擺了擺手,所有人全部原路返回凌雲宗。
*
魔界大殿,一處不大不小的院子裡,裡面的裝修風格跟宋知遇所住的清風院一模一樣。
就連院子裡桃花樹的位置,也如出一轍。
這是陸晏辭早在半年前,就安排手下修繕起來的。
目的正是為了這一天,為了讓宋知遇在這裡,也能體會到家的感覺,從此不再思念凌雲宗。
可惜,床上俊美如玉的男子,在從夕照山脈回來之後,他就一直沒有醒來。
到現在為止,宋知遇已經昏迷了一個月有餘。
陸晏辭眸光繾綣,坐在他的床邊,緊緊的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聲音嘶啞柔情,“師兄,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阿辭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少年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晶瑩滾燙的淚水,滴在了宋知遇的手背上,可床上的他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
自從宋知遇被陸晏辭帶回了魔族,他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陪他,無論是喂藥還是洗臉都是親力親為。
魔殿的人傳言,他們的魔尊真的是愛慘了那個少年。
下午,賀湛走了進來,恭敬說道:“主上,魔醫蘇大人來了。”
陸晏辭聽聞,轉頭看了蘇大人一眼,把床邊的位置讓給了他:“嗯,給他看看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個多月了還沒醒來。”
“是,魔尊,屬下這就為公子做檢查。”
其實這一個月裡面,陸晏辭每天都會為宋知遇請來不同的醫師治療,他們說出的結果大同小異,藥也在按時吃,可宋知遇的情況依然沒有任何好轉。
今天的魔醫,算是魔族醫術鼎鼎有名的人了。
他剛從外面雲遊四海回來,就被賀湛給抗了過來,給宋知遇治療。
蘇大人知道床上的公子是陸晏辭很重要的人,絲毫不敢懈怠,一心一意為他把脈。
可越把脈,他的眉頭皺的越深,最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陸晏辭心底一沉,趕緊追問,“情況怎麼樣?他什麼時候能醒來?”
蘇大人臉色不太好看,“回稟魔尊大人,這位公子脈象微弱,心神衰退,心中鬱結之氣濃郁,此病在心不在身啊。”
賀湛冷斥了一聲,“說重點。”
“這位公子身體無礙,得的是心病,不知為何他靈臺混亂,一心只想沉睡。”
陸晏辭眸光幽深,眉頭狠狠一蹙,抓住了蘇大人的衣領,“你是說,是他自己不願意醒來?”
“是是是,這位公子身體的傷已經痊癒,可他自己像是害怕什麼一樣,求生欲不高,一直在靈境中掙扎,不願甦醒。”
陸晏辭心中一震,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兩步,放開了蘇大人的衣領,“你走吧,此時要保密,不能往外洩露一句,否則……”
“是是是,屬下知道。”
蘇大人離開後,陸晏辭渾身無力癱軟在了地方。
心裡痛的喘不過氣。
他知道,宋知遇之所以不願意醒來,是因為不想見到他。
他終究,還是重傷了他的心。
這時,一個小丫頭走了進來,微微俯身行了一禮,“魔尊大人,宋公子的藥送來了。”
“給本座,本座親自來喂師兄喝。”
“是。”
丫鬟將藥遞了過來,陸晏辭將藥碗端在手裡,輕輕的吹了吹。
待不燙了之後,他才拿起藥勺舀了一口,往他的嘴邊喂。
可無論他怎麼喂,宋知遇就是不張口,黑色的藥汁全部都從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陸晏辭替他擦乾淨了嘴角的汁液,溫柔低哄,“師兄,乖,張嘴把藥喝了好不好?”
“喝完藥你的病就好了。”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
陸晏辭輕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帕,妖孽如冰的容顏上假意不悅,“師兄,你還真是不乖。”
“你不張嘴喝藥,是想讓我來餵你喝嗎?”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我嘴對嘴的來餵你喝了。”
話音剛落,他就端起手中的碗,自己喝了一口。
俯身低頭,唇瓣相接,藥汁順著陸晏辭的薄唇,強勢的渡進了宋知遇的嘴裡。
每渡一口,他都要停留三分鐘左右,確保對方嚥了下去。
就這樣,小小的一碗藥,足足餵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算全部喂完。
“真乖”,陸晏辭滿意的摸了摸他的頭,身體趴在了少年的胸口,聽著他微弱的心跳聲,他舔了舔唇,“師兄,你會醒來的對不對?”
“我們還沒成親呢,我給你準備的禮物都還沒有送給你,你一定會醒來的對不對?”
……
此刻,靈臺識海的最深處。
宋知遇終於見到了坑他無數次的005的真實樣子。
對方黑白色的毛髮交相輝映,毛絨絨的身體,兩個靈動的眼睛大大的,圓圓的耳朵豎立起來,精明中又透著一股憨態可掬,十分可愛。
宋知遇可沒心情去欣賞對方可愛的模樣。
換作以往,這種毛茸茸的生物,他一定會抓來抱在懷裡好好的擼一番的。
可是現在,他只想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