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市。
東湖河畔。
“哎呀呀，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啊！”
林笑躺在租來的一葉扁舟上，仰望著湛藍湛藍的天空感嘆。
不久前，林笑還是個生活苦逼的打工人，每日西裝革履，做一條合格的跟班狗，觀察老闆的臉色，拍馬屁，搖尾巴。
做一個傻子，做一個討人喜的小丑。
即使生活很恥辱，但林笑很知足，因為他有一個女朋友，一個談了三年的女朋友，他很珍惜這段感情，每當自己微薄的工資發下來的時候，他總要給自己的愛人買各種各樣的奢侈品。
“喂，寶寶，在幹嘛？”林笑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煩不煩啊，林笑，你別那麼噁心行不行，我也要有我自己的私生活。”女朋友郭蕾不耐煩道。
“我給你買了個禮物哦。”
“真的嗎，謝謝寶寶，愛你，麼麼噠。”
每當看見自己女朋友叫自己寶寶時，林笑總會傻樂半天，一天的勞累也煙消雲散。
可就在昨天，林笑如往常一樣領到了自己的工資，他決定忍痛花費890元鉅款買一個包包送給自己的女朋友，為搏美人一笑。
890元，這可是他一個月工資的四分之一啊。
“喂，寶寶，我給你買了個包包哦。”林笑傳送完語音，拍了一張包包的照片傳送過去，隨後雙臂緊緊抱住自己消費890元買的包包，生怕有人搶走這份貴重的禮物。
過了好一會兒。
林笑滿心歡喜的接通了自己女朋友的電話。
伴隨著喧囂的吵鬧與酒瓶碰撞的聲音，郭蕾緩緩開口。
“林笑，我們分手吧。”
林笑頓時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顫顫巍巍的開口道：“寶寶，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玩。”
“林笑，我沒開玩笑，工作這麼久了，你還是每月領著那點死工資，一點存款都沒有，大家都在進步，你呢？”
“我...我以後會努力工作掙錢的。”林曉的眼睛已經有了淚花閃爍。
“以後以後，你讓我拿什麼相信你有以後，林笑，跟你在一起我們之間不可能有未來。”
“林笑，沒意思，刪了吧。”
在此之後，林笑的每一條訊息都會加上一個紅色感嘆號。
林笑失意的走在大街上，很是冷清，正如林笑的內心一樣。
路過一家喧鬧的酒吧，酒吧與這寂靜的夜格格不入。
突然，透過酒吧的玻璃，林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是郭蕾。
郭蕾此刻正依偎在一個五六十歲的肥胖大叔身上，臉上寫滿了討好與媚笑。
“不，不可能，她之前不這樣。”林笑不敢置信，喃喃自語道。
林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郭蕾與自己在大學時的場景。
那時候，郭蕾笑的很靦腆，每天依偎在自己身旁。
那時候，郭蕾會紅著臉給林笑帶飯，拉著林笑的手漫步在校園的各個角落。
怎麼....怎麼這樣子，昔日恬靜美好的少女到了社會上變成這般世俗模樣。
林笑的心頭燃起熊熊烈火，他想要質問郭蕾，然後捏爆那個老男人的頭！
呵呵，這幾年的付出餵了狗。
就在此時，林笑的手機響了，是自己的老闆。
“小林啊，現在有一個飯局，你陪我走一趟。”
“老闆，我現在有些事情走不開。”
“讓你滾過來你就滾過來，哪那麼多屁話，半個小時之內滾不過來你就辭職滾蛋吧！”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林笑狠狠深呼吸了一口氣，最後瞪了一眼郭蕾和哪個老男人，心有不甘的離開了，扔掉剛買的包包，飛快的朝著公司跑去。
酒吧的門此時開啟，走出來了一個身穿雪白連衣裙的女人，林笑的包正好砸到了女人的臉上。
“包送你了，不謝！”林笑頭也沒回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半個小時過後。
林笑出現在了老闆的面前。
老闆語氣不善的冷哼一聲：“哼，當狗就要有當狗的樣子，哪那麼多破事。”
“是！是！是！老闆說得對，這次是我犯糊塗了。”林笑舔著笑臉陪著不是。
“下不為例！”
這次飯局，來了幾位大客戶，老闆對此極其重視。
“哎呀，不好意思了各位，路有點堵，耽擱了，快，小林，給各位老總倒上酒。”
“好嘞！”林笑利利索索的接過酒瓶給各位尊貴的客人倒酒。
“慢著，小子，你什麼身份，配給我倒酒？”一位光頭，滿臉紅光的老總充滿鄙夷道。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林笑。
林笑看到了一雙雙或鄙夷，或嬉笑，或憐憫的眼神。
林笑此時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砸向光頭，大喝道：“我是你爹，這活，你爹我不幹了！”
說完，便直挺挺的離開了。
是的，林笑因此失業，在這個殘忍的大城市中再無立足之地。
林笑失魂落魄的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想了一整晚，林笑決定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兒子，最近工作順利嗎？”
“挺順利的，老闆對我很好，大家都挺照顧我。”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你也不要有那麼多壓力，出門適當走走散散心。”
“好，媽媽，我聽你的。”
林笑眼淚婆娑，縱使心中有萬千委屈，也不願去找自己的母親傾訴。
他知道，那沒用，年邁的母親不能給他提供一點幫助，只能讓她在深夜中暗自擔心。
......
終於。
林笑決定拿著自己僅有的一點存款，來一場窮遊散散心，跟過去告別，重新開始新生活，林笑堅信，終有一天，母親會為自己驕傲。
東湖河畔。
陽光灑下，微風拂過，林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啊，不做小丑的生活臉空氣都是甜的。”林笑喜滋滋道。
划槳的老翁手中的動作沉了沉，壓著嗓子道：“做小丑不好嗎？”
“做小丑好啊，能掙錢，能升職，但是，如果不是這糟糕的生活，我一定不做小丑。”
“為什麼？”老翁停下手中的動作，小舟平仔平靜的湖面上。
“恥辱。”
林笑隨口說道。
“哦？恥辱，好久沒人跟我說過這個詞語了，嘖嘖嘖，真讓人懷念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者瘋狂，肆意，尖銳的大笑。
剎那間。
天地化為血色，景物變得朦朧模糊，平靜的湖面波濤洶湧。
林笑想要逃離這般恐怖的場景，卻發現怎麼也動不了。
老翁轉過頭來。蒼老的臉龐脫落，露出來了一個眼中閃爍瘋狂的小丑。
一張張開著血盆大嘴的人臉定格在林笑的眼中。
深綠色的長髮，黝黑的眼圈，煞白的面龐，再配合上一張咧到後腦勺的嘴巴肆意的大笑，嘴角滴著鮮血。
“小丑是我，也是你！”
小丑的身體化為一道道紫紅色的光芒，纏繞在林笑身體上，彷彿要把林笑的身體吞噬。
“別說話，吻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