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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有後;涅?劊? 第36章 這是否就叫愛情?

美人謀之袖手天下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啊。

楚奕在龍翔大殿外的紅色圓柱旁負手而立,一身黑色長袍,用暗金的細線纏綿的勾勒出五爪金龍的輪廓,青黛髮絲閃著光,刀刻般的面容安靜的揚起,仰頭看那輪銀色的滿月,瀉下一片晶瑩的光暈。

眯著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那其實並不明亮的月色逐漸變得刺眼,瞳中泛出淡淡的水色,模糊了眼前的美景,卻映實心中的綿綿。

黑髮及腰的美麗女子,她有著這世上最沉澱的夜色瞳孔,盛滿過溫柔,張揚過凌厲,漂浮過冷漠,充盈過絕望。進宮兩年,她越來越淡薄的表情,那個陽光下女子明眉皓齒的笑容只留存於記憶中,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夕若…夕若….夕若….”

他的聲音非常輕,話語支離破碎,卻彷彿含著一種茫遠的悲傷,如月光下獨奏的小提琴,哀怨低徊,緩緩咀嚼女子的名字。

良久,楚奕苦澀一笑,微搖了頭,簡直就像充滿誘.惑力的毒物一般,明知道不能觸碰,明知道再這樣下去會萬劫不復,可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佔有,想要侵奪。

認識夕若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真是個不好的預兆。

楚奕捲起寬大的衣袖,獨自一人在茫茫的月色中,不緊不慢的前進。

踏過佈滿青苔的破舊石板,空氣中瀰漫著塵埃的味道,刺得人喉嚨發癢,楚奕站在冷宮破敗的大門前,毫無意外的看到屋內亮起的幽幽燭光。

我是在做什麼?

楚奕握緊的拳頭看著屋內搖晃燭光帶出來的朦朧剪影,漆黑的瞳孔尖銳銘心。

她是北冥家族的人,北冥家族勢力龐大,現在還不能讓她就這樣死去。

彷彿是給自己的失常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楚奕像是一下子得到了靈藥,心頭的壓抑飛速散去,他吐出一口濁氣,大步走向宮內。

雖然之前已經對冷宮的破敗有了一些心理準備,但是看到一片狼藉的外室後,他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四面通風的環境,屋內除了一點燭光外再沒有任何取暖的東西,秋夜的冰冷空氣散佈在身上,涼的徹骨。

這樣的環境,她那般柔弱的女子怎麼堅持下去?

楚奕心頭一緊,一把推開內室的門便闖了進去,卻一下子愣在了那裡,雖然這裡面同樣滿布塵埃,但正對著大門的破敗木床上,分明鋪著嶄新的被褥,厚實的棉被鼓起,夕若背對著他躺在床上。一盞油燈立在床側。

楚奕悄聲走近床沿,探頭一看,她竟是睡著了,一頭長髮散落在淺色的被褥上,宛若盛放的墨蓮。即便是在昏黃油燈下也顯得微微蒼白的臉色,唇色乾燥發白,額頭上甚至有些虛汗。

她睡的很不安穩,眉心緊緊皺起,睫毛緊閉,臉色上是顯而易見的掙扎,也不知道她到底夢到了些什麼。

楚奕在床沿上坐下,認認真真的望著眼前的這張臉。

膚如凝脂,眉如翠羽,點絳唇,醉梨渦。

這一輩子,他從未這樣認真地看過任何女人,即便是對於曾經的夕若,或許憐惜或許真愛,但若是和他的江山比起來,他可能還會做出和兩年前一樣的選擇。

他是沒有心的人,除去江山,他似乎從未在乎過什麼。但是此刻,他突然很想認真地看一次,甚至,很想認真的努力一次。

這是否就叫愛情?

目光凝放在她緊皺的眉心,他的心莫名的感到壓抑,她不過十七八的女子,為什麼即便是在夢中,也會有如此緊皺的眉心?

不自覺的伸手,想抹平她眉心的蹙痕,卻在剛剛碰到她額間時觸電般彈回,再看楚奕,整張臉已經驚愕的變了色,顧不上其他,他用被子將夕若團團裹住,抱在懷裡飛一般的往外奔去。

同樣的夜晚,不同的場景與人物。

一間連燈都沒點的屋子裡,一道修長的身影直挺挺的站在中間,窗紙朦朦朧朧射進來的月光打在他的腳邊,為這個原本就古怪異常的人影更添詭異。

一道寒光突然從他正對面的濃濃黑暗中射出來,筆直的衝著那人影而去。面對來勢洶洶的寒光,那人竟然像根木頭一樣筆直的站在原地,半點想要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那寒光在沒有遮擋和躲避的情況下,十分順利的刺入那人影的左胸部,離心臟處不足一寸,那人影被寒光擊中,整個人不由倒退了半步,單腳跪在地上,一聲低吟露出齒間。

那呻吟雖被刻意壓低,但依然柔和清脆,顯然是個女子。左邊胸部上的寒光赫然是一把金邊把柄的匕首。再看那女子,若是夕若在這裡,鐵定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在她脖頸處補上一刀,因為這女子分明就是冷宮之中給她設局的那個領頭人。

此時,那女子只是低頭沉默不語,那把險些刺中她心臟的匕首,很恐怖的流血,卻並沒威脅到她的生命,很顯然,這把匕首的主人還不想要她的命。

“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還要你何用?”黑衣女子面前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厲喝,聽聲音也是個女人,只是現在氣的不輕,顯然那匕首也是她擲出來的。只是不知她是什麼身份,使得黑衣女子只有跪地認罪的資格。

黑衣女子依然垂著頭,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胸前的傷口,漠然道:“屬下辦事不利,甘願受罰。”

“哼!”神秘女子冷冷的一哼,聲音卻微微軟了下來:“暗,你也是主人身邊的老人了,怎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說,失敗的原因是什麼?”

被叫做暗的女子毫不猶豫道:“屬下太小看北冥夕若了。”

“哦?!”聽到暗的話,神秘女子微微一愣:“怎麼說?”

暗簡略的把夕若在冷宮中的“表現”說了一遍,又把自己的一些看法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最後才加上一句:“照我分析,北冥夕若這人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她是我見過最難對付的女子。”

“哼!再厲害,也不過是被北冥銳翔和楚奕利用的棋子!”神秘女子冷笑著說道:“既然是棋子,棋手焉能讓她有出頭之日?”

暗心知自己這主人有些偏激和自負,雖然不贊同她的說法,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著頭暗自琢磨。

黑暗中不時傳來輕輕敲擊的聲音,似乎那一直沒有露面的女子用什麼東西在敲打高椅的把手,誰也沒有說話,屋內霎時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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