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若的突然出現緩解了那些來歷不明的黑衣人的迫境,為其爭下了緩衝的時間,那些黑衣人也不是省油的燈,藉著夕若打出來得空擋,極快的擺脫了自己的困境。
原本還和黑衣衛糾纏不清的兩個黑衣人紛紛金蟬脫殼,站到夕若的附近,而那個間接被夕若所救的黑衣男子則吃虧了一點,因為身上有傷,費了一點波折才走過來。
四人成對立之勢而站,相距不過兩米,近可攻退可守,這也是夕若的底線。他們所站的地方離楊封被囚的囚車還有五米左右的距離,但是卻被層層士兵所阻攔,楊封手腳被鎖,又帶著傷,原本想要走出囚車,卻又被士兵駕刀關了進去,現在只得坐在囚車裡打量著他們。
夕若看了他一眼,原本她還擔心剛才的混戰是不是會對他造成傷害,見他似乎沒什麼大礙,頓時鬆了口氣。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似乎停頓了一下,楊封明顯愣了愣,頗有些疑惑的打量她,只可惜夕若帶著斗笠,看不到她的臉。
但即便是這樣,夕若還是有種感覺,楊封好像認出她了。隔著青紗,她微微一笑,轉過頭不再看他。
四人的勇猛出乎所有士兵的預料,他們出現的突然,打的那些士兵是措手不及,再加上四人都是隱秘打扮,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給在場計程車兵造成了極大的心裡壓力,還沒開打,氣勢就先差了一截,只能仗著己方人多,將四人團團包圍,卻不敢妄動一分。
趁著這個難得空隙,那個差點被人亂刀砍死的黑衣人轉頭對夕若正色說道:“多謝若夕小姐救命之恩!”
夕若眉心一跳,甩了甩手中的長劍,轉頭看向那男子,只可惜他整張臉都包裹在黑布裡,只露出兩個黑溜溜的眼珠,完全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見夕若沒有說話,那男子壓低了聲音解釋道:“若夕小姐不用奇怪,我們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而已。”
這話很好理解,夕若道:“受何人之託?忠於何事?”
那男子也不遮遮掩掩,爽快道:“受許公子所託,為助若夕小姐一臂之力。”
夕若點點頭,不再多說,其實早在他說出“若夕”這個名字的時候,夕若就已經猜到可能是許若炎派來的人,畢竟這個名字她只用過兩次,一次是在密林中,一次就是為了應付齊笑龍。後者不可能,那大的可能性,就算前者了。而前者在場的人,只有許若炎和紅老,紅老可以直接排除,剩下的就是有許若炎了。
許若炎或許覺得,她還在埋怨他沒有公開楊封事情的真相,但其實夕若心裡很清楚,她完全沒有責怪他的意思,許若炎是個神秘的人,但是夕若願意相信他,相信他說的“永遠不會害她。”
想到這一點,夕若突然幽幽的嘆了口氣,她和許若炎都有不能告訴對方的事情,但又偏偏想要得到對方全方面的信賴,這本身就是一件矛盾而可笑的事情。
正在這個時候,包圍他們計程車兵突然從中間分開,露出一條小道,兩個黑衣衛一前一後的走上前來。夕若掃了他們一眼,暗暗點頭,看來他們和這些黑衣人的對峙也沒有討到什麼好處,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點傷。
那兩名黑衣衛走到眾士兵之前,卻並沒有停下來,又上去了幾步,離夕若等人只有不到三米半的距離後才停下來,也不看別人,對著夕若便跪了下去。
別說是夕若,就連一旁計程車兵都明顯嚇了一跳,怎麼搞得?自己的頭目怎麼還給敵人下跪了?夕若也皺起了眉毛,心下奇怪,卻不動聲色,站在原地想看看他們到底搞什麼鬼。
左邊那個略老一點的黑衣衛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就把所有人都嚇得心頭一顫。他道:“北冥小姐,皇上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男子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吐字個個清楚,震地有聲,相信只要是在場的,就連囚車內的楊封都能聽的一清二楚。當下,夕若就覺得身後的視線火辣了起來。
夕若倒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的轉頭看看四周,目光所到之處,全部都是身著官衣計程車兵,哪有楚奕的蹤影?
這個動作剛一做完,她周身頓時一僵,急忙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衛,但是黑衣衛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彷彿在麵皮上覆蓋了一層千年不化的冰川。
大意了!夕若苦笑一聲,他們如何能確定自己就是夕若?剛才的話說的曖昧不清,八成是用來詐她的,而她的動作,根本就是直接承認了!
夕若搖了搖頭,又吸了幾口氣,這才對黑衣衛道:“楚奕在哪裡?”
黑衣衛想也不想道:“鳳棲宮。”
夕若點了點頭,冷冰冰的道:“我跟你走,條件是,你必須放了楊封和他們。”夕若指著那幾個黑衣人。
黑衣衛也用同樣冰冷的語氣回答道:“請恕卑職不能從命,要放了他們,只能由皇上親自下命。”
夕若也不為難他們,道:“我知道,我跟你進宮,但是在皇上的命令下達之前,你不能動他們一根頭髮,要是他們出了什麼事,我保證你不會好下場。”夕若說這話的語氣並不凌厲,聲音也冷冷清清的,但是不知為什麼,旁邊計程車兵無端生出的腳底發涼的感覺。
只有那黑衣衛,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卑職遵命。”
夕若再又不看他,轉頭便往囚車走去,士兵不敢阻攔,急忙讓出一條道路,讓她順利走到囚車前,一把拉開了囚車無鎖的門。
楊封一下子從囚車內鑽了出來,站在她面前,臉色微紅,雙眼之中水光點點,像是有千言萬語,卻又偏偏說不出一個字。
夕若心頭一酸,伸手抓住他的手,舉到胸前,半是愧疚半是感慨的叫道:“楊大哥”
楊封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紅了,乾涸蒼白的唇微微顫抖,緊緊抓住夕若的手,半點聲響也發不出來。愣了好一會,他才緩緩伸出手,指尖顫抖的摘下夕若頭上的斗笠。
夕若並沒有阻攔,任憑楊封的手指帶著斗笠離開自己的頭部。斗笠一鬆,原本束在斗篷內的長髮砰然散開,烏黑的發隨即散落下來,瀑布似的傾瀉而下。女子嬌媚而略帶憔悴的容顏,頃刻間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楊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