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很安靜,兩人的呼吸相互交錯,明明貼得很近,卻又似乎有著無法橫越的距離。夕若輕輕的抑制住呼吸,她在等,等許若炎的回答,不管那個答案會不會讓她失望。
等了很久很久,夕若突然聽到許若炎的輕輕嘆了口氣,那聲音實在太輕了,輕到讓夕若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許若炎緩緩露出一個微笑,伸出手撫了撫她披散下來的頭髮,搖搖頭,目光滿滿的都是寵溺和無奈的神色:“想要對你這個小丫頭隱瞞什麼,可真是不容易啊。”
夕若抓住他的手,不說話,只是目光執拗的看著他。
許若炎心中一軟,伸手將她摟懷裡,鼻尖埋在她芬芳的髮間,輕聲道:“夕若,你以前也問過我這個問題,還記不記得我是怎麼回答你的?”
夕若撇撇嘴:“你哪有回答我?每一次都是避重就輕的轉移話題而已。”
許若炎並不在意她的話,抱著她軟聲道:“我還記得我對你說,請你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夕若突然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著許若炎的眼睛,語氣堅定的說:“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我也一直這樣堅信的。”
許若炎笑了一聲,將她不安分的腦袋按回自己的懷裡:“從小到大,只要我說過的話,就從來失信的時候,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喂!”夕若又抬起頭來:“你又在轉移話題了,我現在又不是在懷疑你守不守信。”
“我知道啊。”許若炎居然語氣輕鬆的說道:“你說的沒錯,按我們的關係,我也不應該再隱瞞你什麼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什麼人嗎?我現在……”
“危險!!!”正當許若炎想要坦白一切的時候,夕若突然大喊一聲,一把將他撲倒在床上,與此同時,一隻鋒利的箭危險的擦過她的頭頂,削下一縷長髮後穩穩的定在床後的實木屏風上,雪白的箭翎微微搖晃。
“站住!”倒在上方的夕若一眼就瞥到營帳外的黑色影子,大喊一聲,想都沒想跳下床拔腿就追。
她的反應確實是很快,但是對方的速度也很迅速,一聽到夕若的聲音,立刻轉身就跑,等夕若追出營帳的時候,對方早已經沒了蹤影。外面計程車兵來來往往,再加上她只看到了一個投影,根本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也根本無從找起。
夕若不甘心,一連詢問了好幾個士兵,都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無奈之下,她只得返回營帳內。
一走進來就看到許若炎坐在床邊,手上拿著那隻差點要了命的箭,正在細細端詳。
“有什麼發現嗎?”夕若快走他身邊,問道。
“當然有。”許若炎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伸手一指箭翎的位置:“你看,這裡綁著什麼東西。”
夕若仔細一看,可不是,一張白色的像是絲料又像是上好軟紙的東西被綁著箭尾端的羽毛中,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不知道會是什麼,夕若伸手想去拿下來細看。
“等等!”許若炎伸手阻止了她的動作:“這應該是信件之內的東西,江湖上有些人會在箭翎上塗毒,你有沒有銀釵?”
夕若收回手搖搖頭,如非必要,她很少帶頭飾,一般就是一根髮帶搞定全部。
許若炎看著她隨便挽起的頭髮,半開玩笑的說道:“這世上怎麼會你這樣的女人?連最簡單的銀釵都沒有。”
夕若聳聳肩,無所謂的說道:“比起折騰那些沒用的東西,還不如想想怎麼保命更實在。”她說這話倒不是矯情,她也不是不會打扮,但對於一個殺手來說,保命的手段才是最重要的。
許若炎寵溺的搖搖頭,反手從自己的髮箍中取出一隻細長的銀針,夕若的眼睛一閃,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若炎小心翼翼的測完毒,確定沒事之後才將箭交給夕若,還不放心的叮囑她不要弄傷手。
夕若哪有那麼笨,接過來三下五除二就把上面的東西取了下來,將箭放到一邊。箭翎上綁的是上好軟紙,展開一看,裡面果然寫了東西。是一封信。
有意思的是,這封在展開的剎那,夕若突然很慶幸自己沒有心臟病,否則說不定會被驚嚇的一命嗚呼。
信寫的很簡單,總的來說就一句話,今天晚上零點,東崖下見。
這本沒什麼的,真正讓夕若驚喜加錯愕的是,這封信居然也是用英語寫的!
看著信紙上龍飛鳳舞的筆記,夕若很想大笑,可是不知怎麼的,她卻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筆記她太熟悉了,世上再沒有人能寫出集雋秀和大氣為一體的字。
銀鹿!銀鹿!一定是銀鹿!
許若炎看不懂信紙上的英語,但是他能看懂夕若瞬息萬變的臉色,輕聲道:“這封信擺明了往你所住的營帳裡射,說明這信是專門傳給你的。”他苦笑一聲,看著那張紙上對他來說不亞於鬼畫符的現代英文:“而且,似乎只有你能看的懂。”
好在夕若的抗震能力比較強,雖然手有點抖,嘴唇有點顫,說話有些語無倫次吐字不清,但好在還沒用喪失理智。
“對啊,我看的懂,我當然看得懂,許若炎我好開心啊!”夕若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突然尖叫一聲保住許若炎的脖子,大聲叫道:“她沒死,她真的沒死,你知道嗎若炎,我好開心好開心,我出生以來第一次這麼開心啊!”
許若炎莫名其妙的溫玉滿懷,雖然不明白夕若到底是怎麼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開心什麼,但是夕若表情語氣眼神里那種赫赫明明的喜悅卻是真實存在的。
愣了一會,他微笑著反抱住夕若。
只要她開心就好。
營帳內相擁的兩人並不知道,就在夕若興奮的大叫之時,一個一直站在營帳外看似普通至極計程車兵,握著雙刃戟的手突然抖了兩下,然後垂下頭,嘴角挑起不明的微笑,慢慢的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