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拂袖而走後,一場談話也就這樣無疾而終,各人各自散去,夕若也和許若炎往回走。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夕若默默的偏著頭看走廊外的風景,清晨的天藍的極端純粹,天亮前的一點陰霾也被破雲而出的橙紅陽光碟機散的一乾二淨,依然有風,吹來青草芬芳的氣息。
許若炎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夕若一個沒注意,差點撞上他的後背,一驚之下,頗為惱怒的抬起頭問道:“怎麼突然就停下了?差點撞到你。”
“撞到也沒關係。”許若炎的嘴角青紫了一大片,還殘留著血漬,看上去有些膽戰心驚,然而晨光中,臉上帶傷的男子微微一笑,精細的眉目依然美麗的像是古希臘神話中望著水仙花死去的少年。
“我想抱抱你,可以嗎?”許若炎嘶啞著聲音,喃喃般問。
還不等夕若有所反應,他卻已經伸出了手,將夕若嬌小的身軀整個圈入懷中。先是輕輕的,然後漸漸加力,直到將她牢牢的摟在懷中才算作罷。
“若炎……”夕若感到有些呼吸不暢,胸口一起一伏的喘息,臉上紅白交錯。
許若炎還沒來得及反應,夕若突然一把推開了他,轉了一個方向,整個人伏在身側的紅木大柱上發出劇烈的乾嘔,一張小臉迅速褪去嫣紅,變得蒼白。
許若炎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怎麼了,急忙走過來輕撫她的後背,焦急的問道:“你怎麼了?”
夕若說不出話來,嘴一張開便嘔吐不止,只得搖搖頭,示意不用擔心。她一夜沒吃東西,胃裡根本食物,乾嘔到最後,也只吐出一大片酸水,在乾淨的地面上散發出陣陣腥氣。
吐了好一會,夕若才算舒服一點,整個人往紅木柱子上一靠,幾乎站立不穩,順著柱子緩緩下滑。許若炎急忙伸手拉住她,看見她蒼白的臉上滿布疲憊,不由的擔心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給你看看。”說著便要伸手給她把脈。
然而一看到他的動作,夕若就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將他伸過來的手開啟,然後用力一推,將許若炎推離自己的身邊。自己卻搖搖晃晃的後退,腦袋重重的撞在身後的紅木柱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夕若!”許若炎也一連倒退了幾步才穩住腳步,驚訝之後,滿臉擔憂的看著她:“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夕若虛弱的笑了笑,伸出手搖了搖,站直了身子道:“我沒事,大概是早上沒吃東西,有些不太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沒事?”許若炎到底是個大夫,哪能看不出夕若剛才的嘔吐有多麼劇烈,應該不僅僅是沒吃東西造成的。
“真的沒事。”夕若肯定的點點頭,咧開嘴笑了笑,蒼白如雪的面容也因此染上了些許血色,紅色的晨光照過來,倒也不覺得怎麼樣。
“可是……”許若炎還是不放心,夕若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手抱著他的手臂,笑眯眯的說道:“好了,你就別擔心我了,我沒事,倒是你,臉上的傷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弄不好會留下傷痕。”
“哪有那麼嬌貴。”許若炎輕笑一聲,伸手想摸摸受傷的嘴角,但在中途作罷,笑呵呵的看向夕若:“我可是大夫,什麼樣的傷會留下疤痕我會不知道嗎?”
“行行行,就你最厲害,那麼許大夫,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夕若也笑吟吟的回答道。
“呵呵……”許若炎被她的話逗笑了,點點頭。
夕若陪著許若炎回到房間,又打了水為他清洗傷口,許若炎見她的臉色還是不好,一直催促她回去休息,夕若沒辦法,只好再給他上完藥之後離開了他的房間。
房門剛剛關上,夕若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見了,整張臉慘白如雪,襯得一雙眼睛黑若玄譚,泛起的血絲比剛才嘔吐時更加可怖。她的手垂在半空中,居然是顫抖的,輕輕的抬起,緩緩貼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又如觸電般閃開,目光驚慌的四下張望,匆匆忙忙的走了。
許若炎不明白那種嘔吐的意義,但作為一個女人,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驚慌失措的跑回房間,砰的一聲將門關的緊緊的。夕若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長大了嘴巴劇烈的喘息,身子順著門板緩緩下滑,最終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彷彿什麼都沒有,又彷彿突然出現的東西太多太複雜,她只感到眩暈,不知所措。
“阿陌,你怎麼了?”房間裡突然響起女子的聲音,焦急的,熟悉的。
夕若募然瞪大了眼睛,抬起頭,正對上銀鹿黑漆漆的眼睛,心下一慌,急忙轉開。
銀鹿心裡也是不解,她原本是擔心楚奕的離開會讓夕若不開心,這才在她房間裡等她回來,想和她好好談談。
沒想到夕若一回來,居然沒有發現她在這裡,反而一反常態的將門狠狠的關上,像孩子一樣蜷縮在門板下,竟然在顫抖!
夕若是個多麼隱忍的人,這一點銀鹿比誰都清楚,她居然會這麼失態……難道,又發生了什麼事嗎?
更讓銀鹿沒想到的,她脫口而出的詢問夕若不但不回答,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敢,整個人只是微微發抖的蜷縮在哪裡。
一定出了什麼事!
她在心裡下定論道。
“阿陌!阿陌!”銀鹿抓住夕若的肩膀用力的搖晃兩下,相似的面容一個驚慌一個焦急:“你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夕若有些呆滯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十分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輕的像是孩子的喃呢:“我沒事。”
“少騙我了,這樣子也叫沒事?”銀鹿緊緊的皺著眉毛,走近了看才能發現夕若的臉色幾乎慘白到一種駭人的程度,眼眸裡血絲纏繞,黑漆漆的像是無邊無底的深淵,她只多看了幾眼,便覺得窒息。
嘆了口氣,銀鹿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是問不出什麼的,只得先讓夕若的情緒安定下來,才有可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心裡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阿陌她,似乎在隱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