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蘇明宇進來,他似乎有些詫異,上揚著眉毛。
“我不算打擾吧,她人呢?” 他抹一下嘴角,薄唇輕啟:“回去了。”
“米科爾醫生也需要找應召女郎?”她俯視著他,眼神里帶著絲嘲諷不屑。
他抽了口煙,一縷頭髮掉到額間,迎上蘇明宇的視線:“生理需求。以及她不是應召女,是我之前的學生,現在的同行。”
“那看來是有個愉快夜晚,我就不打擾了。” 蘇明宇把門關上,深吸一口氣。
回到自己房間,拿出那瓶藥劑,晃盪著。
腦袋則是在放空,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只好讓理性的那面出來,自己對自己做個分析。
為什麼現在心情這麼糟糕?
這種情緒源自於哪裡?
如何處理?
這就是情感上的戒斷反應嗎? 真的好難受啊。
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麥斯森有了這麼大的依賴,讓她毫無防備,沒有防備自己的初戀就這麼無疾而終,沒有對他的入侵樹立足夠厚的壁壘鐵牆。
感受著身體因多巴胺沒有得到滿足,突然將她的成癮媒介強行中斷,那種焦慮不安,那種煩躁,拿著藥劑的手都是抖的。
她盡力讓自己接受這些情緒,允許自己感受情緒,坦然面對情緒低潮,不強調,也不刻意壓制。
就是一滴淚悄無聲息地滑落至唇上,好苦,好澀。
她要去做一些正確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比如將藥劑稀釋,讓自己的傷逐漸恢復。
【第十一天】
麥斯森穿戴好後喊蘇明宇出來吃飯,她現在的傷勢是可以出來走走了。
麥斯森敲門的時候,蘇明宇正巧開門,她在系身上睡袍的腰帶。
揚起頭跟麥斯森打招呼:“早。”
然後就去往餐桌那邊上。
麥斯森杵在門口看著她搖曳生姿的身影,感覺有些變化。
他進屋開啟門窗通風,再將房門關上。
等落座後還沒等他開口,蘇明宇咬著吐司,漫不經心地開口。
“米科爾醫生,心理治療我暫時不進行。還有謝玉竹,你可以將她有關的事情,找機會告訴我。”
麥斯森明亮的眼眸不解地看向蘇明宇:“怎麼了?”
“為什麼要中途放棄,因為什麼。”
蘇明宇認真地看向麥斯森,任由戒斷情緒反撲,左手抓住右手小臂,幫助自己穩住手,不要抖動得太過。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潛入學校,聯合了好幾家失蹤學生家屬查詢真相。自從我跟其中一人被學校發現,就跟其他人斷了聯絡,現在跟我一起出來的人身體恢復健康,我們商量了打算繼續回學校。”
“所以,有關謝玉竹的事情,你要儘快跟我說。” 麥斯森直勾勾地盯著蘇明宇,下頜線繃得很緊,倏地眼神閃過一絲複雜情緒,快到蘇明宇都捕捉不到,似錯覺般。
他輕聲一笑:“因為那個男孩?” 蘇明宇心裡咯噔一下,她不清楚他是怎麼知道的,雙手環臂,做出了防禦動作。
麥斯森豈會不知她的身體語言代表著什麼。
他在監控裡看到她跟他舉止親暱,還主動抱住那個男孩,兩個人時不時就接吻。
看著女人,他昨天晚上一直在想,自己想要做什麼,為什麼救她,為什麼要選她當自己的“景觀”?
與女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體內的魔鬼告訴自己,他要她跟外界毫無聯絡,只能依附於他,全身心只有他,只與他建立關係。
“可以說來聽聽,我想我可以給你一些參考意見。” 他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後,反而心態平和,悠然散漫地抬起頭,眸色還是一如既往地明亮,唯獨底色深邃。
“就像你說的,如果你們倆都回到學校,勢必會受到襲擊。不如,你讓他先回去探探路。這樣,如果他出現問題,你也可以去救他,不至於全軍覆沒。”
“最關鍵的是,你現在的傷勢,跟他一起,只會成為累贅。”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蘇明宇,似乎在洞察人心。
“而且我的記性不好,有關謝玉竹的事情,我需要翻一下就診記錄。”
蘇明宇則是猶豫,她感覺自己的狀態確實不對。
麥斯森拿著檔案袋來到她跟前,座機鈴聲正好響起。
她過去接,果然是寧嘉陽打來的。
“姐,我找到了。你喝了沒,身體恢復得如何?”寧嘉陽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
蘇明宇還沒開口說話,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就戳在了擴音鍵。
她抬眼看身旁站立的人,一身暗灰色格子西裝外套裡面是淺藍灰襯衫,配上綢緞質感靛藍色佩斯利花紋的領帶。
渾身散發著不容置疑地氣場,她也沒多說什麼。
“喝了一點,慢慢來。”
“我正在跟醫生討論謝玉竹的事情,如果你找到了,那你先去你學校,我在外面蒐集情報。”
“等等,你先過來找我一趟,有個東西你帶回學校。” 不等他多說,立馬掛掉電話。
蘇明宇上下打量著麥斯森,語氣很不友好:“聽別人講話,可不是一件好習慣。”
見麥斯森視線一直盯住自己的嘴唇,她連忙轉身迴避:“米科爾醫生,我們還是先來討論謝玉竹吧。”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高高舉起,抬腿抵在她雙腿間,將她束縛在自己規定的空間內。
看著蘇明宇充滿戒備的眼神,他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緩緩鬆開了手。
他撫上她臉龐,略薄的嘴唇吻上她眉心。
蘇明宇感受到他的胡茬扎人得很。
“謝玉竹是在一年前到他這裡接受治療,她的父母慘遭車禍橫死,她的弟弟或者妹妹也不幸喪生,兩屍三命。 還在她母親曾經買過鉅額保險,受益人是她。 也正是因為這筆超鉅額保險,保險公司那邊一直懷疑是騙保,不停給這孩子施壓,讓她本就碎掉的心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