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箭帶著太陰的怒火與力量,狠狠砸在黑金席位上。
剎那間,白光如奔湧的銀河破閘而出,將周遭濃稠的黑暗撕開一道猙獰裂口。
整個異維度空間都在劇烈震顫中泛起漣漪。
“哇哦——”早在太陰動手時就遠離戰場、盤腿坐在圓臺上的赫爾墨斯興奮到不行。
祂眼中閃爍著純粹的快樂,雙手幾乎要拍紅,只差沒跳起來為兩位同僚吶喊助威。
那些先前被放飛的千紙鶴齊齊升空,在祂意念的驅使下轟然爆開。
漫天金紅相間的亮片與綵帶紛紛揚揚飄落,如同奏響一場荒誕的節日慶典。
其餘高階議員也沒有半點要插手的意思,紛紛起身,姿態閒適地挪了挪座位,主動退出戰場核心區域。
於是乎,被太陰手動清出場外、還沒反應過來的觀眾——也就是議員與本地土著們便目瞪口呆的看見:
這幫高階議員擠進他們所在的空間,態度十分自然且理所應當的對著現狀指指點點。
“怎麼打起來了啊……真不像話……”
“就是啊,怎麼能在議會的審判臺上打,場地打壞了以後還怎麼團建。”
“這明顯違規了吧?”
“蕪湖!簡直太刺激了!幸好這次會議我沒偷懶,要是錯過兩位高階議員間的生死戰,我得後悔多久啊!”
“你怎麼確定祂們打的是生死戰?我看■■也沒動真格吧。”
那位興奮的高階議員聞言,伸手指向圓臺上方:“■■有沒有動真格不重要,但母神可是正面吃下那一招了哦——”
白光逐漸暗淡,被光箭炸出的漩渦也隨之收縮。
靠坐在席位上的紅髮邪神不見蹤影,而在黑洞旋渦徹底消散後,一攤混雜著黑色觸手與沙塵的物質出現在原地,開始翻湧蠕動。
億萬溼滑黏膩的觸手絞纏堆疊成軀幹,沙塵自那扭曲的縫隙間簌簌剝落,尚未落地,便又有新的觸手帶著沙礫破體而出。
由沙塵與邪祟共同孕育的孽物,永遠在崩解與重生中迴圈往復。
翻湧不息的濃黑霧氣取代了頭顱的位置,其中佈滿無窮無盡的猩紅眼睛,此起彼伏地睜開又闔上。
空氣中瀰漫開難以名狀的腥甜氣味,赫卡忒就從這般混沌的物質中緩緩升起,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晃動,最終定格成看似完整的人形。
祂“張口”,伸出嫣紅到病態的舌尖,輕輕舔了舔已經面目全非的唇角。
那舌尖是分叉的,帶著溼潤的水光。
黑霧中傳來祂帶著笑意的聲音,詭異又令人頭暈目眩:“真是不錯的力道啊……”
那些猩紅的眼睛齊齊鎖定著太陰,母神的語氣裡溢滿了毫不掩飾的食慾,卻又矛盾的透出慈愛感:
“如果現在……吾把你吞吃入腹,應該也算不得故意攻擊議會成員了吧?”
赫卡忒表露出祂身為邪神的貪婪與瘋狂,彷彿太陰並非與祂同級的神明,而是一道可口的佳餚。
無數細小的觸手從黑霧中探出,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讓整個空間的氣氛都變得異常粘稠。
太陰對祂的瘋言瘋語置若罔聞。
祂掌心長弓光芒更甚,指尖再次捻光作箭,這一次,三枚光箭同時成型。
赫卡忒身形未動,無數觸手從體內探出,如暴漲的藤蔓,直直迎向太陰的攻擊。
白光與黑霧劇烈碰撞,迸發出無數細碎的能量碎片。
幾根細長的觸手如同毒蛇般精準纏住箭尾,猛地發力甩開。
光箭瞬間偏離方向,砸在遠處的虛空壁上,炸開一片巨大的白光,將黑暗撕開短暫的缺口。
就在太陰再度挽弓,指尖光芒又將凝聚之際,遠處的赫卡忒身形扭曲,如同被黑洞吞噬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赫卡忒出現在太陰身前。
那些猩紅的眼睛同時睜開,迸發出妖異的紅光,無數觸手拔地而起!
身形交錯間,傳來赫卡忒幾近溫柔地低語:“來做吾的孩子吧,去往母神庇佑的世界……這沒什麼不好的,不是麼?”
青藤順著弓身瘋長,尖端綻放出冰晶般的白蕊,足尖輕點,祂身形如柳絮般越出包圍圈。
在赫卡忒的垃圾話刺激下,太陰回過身,白髮如月光傾瀉,面紗翻飛間,祂掄起長弓就對著母神本體狠砸下去!
兩位神明的初次交鋒便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整個異維度空間都在劇烈震顫。
那些原本凝固在半空的文字氣泡紛紛碎裂,議員與觀眾所在的區域更是被能量餘波衝得搖搖欲墜。
明明是那麼嚴峻危險的情形,高階議員們卻根本不想著上去勸勸架。
“要是祂們中有一個死了怎麼辦?”
“噢,那今年的角逐戰得再加一個席位了。”
“咱就這麼幹看著嗎……我的意思是,這場對決能再加幾個戰鬥位不?我也想上。”
“?你去幹嘛,當母神的開胃冷盤嗎?”
“……還是算了,本人暫時沒那個志向。”
季林正全神貫注聽神明們閒談——別問為什麼不是全神貫注看赫卡忒、太陰,他作為A級,根本就看不清那個層級的戰鬥。
四周的空間都在震動扭曲,這讓他感覺自己活不到戰鬥結束的時候了。
“滋啦——”
刺耳的切割聲從後方傳來,季林轉過頭,看著那熟悉的、正緩緩劃開空間壁的白骨鐮刀,眼皮一陣狂跳。
不是,新號別搞。
“真是讓我好找啊,議長欽定的救、世、主。”
暗紅色的雙眼在黑暗中亮起,夜未燼手下用力,半個身體探入空間,衝季林露出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