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蒸日上?
蘇清顏眉毛一抬:“三房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錢,趕明兒我想個酒方子出來,你們找些被他們逼得無路可走的好手,創辦一個新的酒坊。”
最看重錢?
那就讓他們沒錢!
不僅沒錢,還要擔驚受怕倉皇失措!
一殺眼珠子一轉,笑了:“姑娘想出來的東西,只像是天外來的,自然能成事,而三房聯合三皇子做黑心生意,沒少得罪人,若有了買賣場上的敵手,必然潰不成軍!”
“嗯,總之你盯著些,事情再怎麼要緊,也沒有性命重要。”蘇清顏深深地望了一殺一眼。
跟著她的人,實力可不能低。
剛從大院走出來,沒想到就撞見了鍾離。
而鍾離笑呵呵的,衝著她鞠了一躬,緊接著身子一側,才發現外邊居然憑空多了個拔地而起的木涼亭。
白玉堂,就坐在那兒。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袍,絳紫色的絲綢垂墜在身側,襯得他如天外殺神。
不怒自威?
蘇清顏挑了挑眉,快步走了過來,瞧著白玉堂身前的小几上,竟還擺著幾個食盒,從縫中露出絲絲熱氣。
“你這是……?”
“坐下。”白玉堂的眼皮微垂。
雖然隔著面具,但是蘇清顏猜得出來,他這是在皺眉。
“為何要坐在此處?”
她左右看看,這裡雖然清淨,可風景也算不上有多好。
白玉堂睨了蘇清顏一眼:“自今晨起,你滴水未進。”
蘇清顏忽而頓住,所以,他是記掛著她還沒吃東西,才準備了吃食帶過來,並且還著人臨時搭建了這麼一個亭子?
只為了讓她安心用飯?
這……
“快坐下。”白玉堂的眼睛眯起來了些。
蘇清顏莞爾,心說難怪小女孩們都喜歡霸氣的男人,原來感覺是真的還不錯。
見蘇清顏乖乖落座,白玉堂親自開啟小几上的食盒,清淡鮮香的雞絲粥,濃白的魚湯,還有些佐粥的小菜。
都很簡單,卻能體會其中濃濃的心意。
“好吃。”蘇清顏嚐了一口湯,用力點點頭。
她現在壓根就沒有胃口,說實在的,這些東西雖然助消化,但還是太過寡淡了些。
白玉堂的眼睛彎了彎,像是在笑。
“其實他們進步很大。”接著,他又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
蘇清顏知道,盛京城裡的事情,少有能瞞過白玉堂的。
更別說方才白玉堂就在外頭,對於血霧樓裡邊發生的事,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知道,但還不夠。”蘇清顏眉頭輕蹙:“這回的事,蘇柏清一家子自然其罪當誅,可他們擺明了是被人當槍使,只是不知道,背後之人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
白玉堂默了默,才緩緩抬頭:“本王目前還沒有眉目。”
蘇清顏動作一頓,乾脆放下碗:“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縱使血霧樓的人實力上漲,可若不能達到進出皇宮還全身而退的地步,那麼對他們而言,就是必死之路!”
看著蘇清顏這副認真的神情,白玉堂淺淺地笑了:“得你為主,是他們的福分。”
“但願吧。”蘇清顏暗歎一聲,她自然有把握活到最後,但是他們……
如果他們都不好好修習,光她一人實力雄厚又有什麼用?
江湖門派,到底不比正規軍。
瞧著蘇清顏不想再動筷子,白玉堂忽而皺緊眉頭。
莫非她不愛吃?
“收了。”白玉堂果斷吩咐,拉著蘇清顏起身。
雖然相識的時日長,可說句實在的,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蘇清顏在飲食上面的喜好。
“走,去開開胃。”蘇清顏的眸子卻亮了亮,反過來拉著白玉堂往東城門去。
白玉堂暗笑,忽而把要上轎的蘇清顏拉了回來,帶著她同乘一匹馬。
蘇清顏還沒回過神,白玉堂便已經騎著良駒,帶著她衝進了東城門前擁堵的人潮裡。
眾人一看到這張黑鐵面具,便立即擠出了一條通道來,更是紛紛低身行禮。
緊接著,他們的馬便停在了東城門下。
雖然不敢多看白玉堂,可靠在他懷裡的蘇清顏同樣打眼,更何況,蘇清顏還是城門上這個犯人的親侄女,因而也就清淨了那麼一瞬間,便又喧鬧起來了。
“這便是那位靈韻郡主了吧?她如今竟和攝政王同進同出了?”
“噓,你低聲些!當著攝政王的面議論,你不要命了!?”
“可是靈韻郡主,不是那方氏的親侄女麼?她勾了攝政王帶她過來,莫非是想救人?”
“呸!救人?你們還不知道吧,就是這位靈韻郡主,親手把自己大伯送進了大牢!她大伯母……”
“噓噓噓!”
那人聽到提醒,忙又壓低了聲音:“她大伯母,也是被她一手害的,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勾得攝政王五迷三道,據說啊,要吊在城門下直到死了為止呢!”
“當真?謀害上親,這可是大罪啊!”
“戚!人家現在是郡主,又想法子得了攝政王的歡心,還有什麼不敢的?”
“當真是沒了天理,喪心病狂啊!”
“……”
聽著這些議論,白玉堂把蘇清顏往懷裡摟緊了些。
他們的耳力不比常人,聲音再低,也是聽得見的。
而他的本意,是想和蘇清顏一起面對這一切,告訴她,天塌了還有他頂著。
可實際上的輿論卻徹底倒向了一邊,甚至所有的惡意言語,都壓在了蘇清顏一個人的肩頭上。
蘇清顏面無表情,只靜靜地盯著方氏。
這時候的方氏披頭散髮,渾身上下髒汙一片,連眼睛都沒睜開。
“是倒吊著死得快些,還是就這樣吊著死得快些?”蘇清顏忽而出聲。
不大不小,周圍這一片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白玉堂蹙眉:“自然是倒吊著死得快些。”
蘇清顏略微勾唇:“那就這樣吧,每日一碗參湯吊著命,能活多久算多久。”
這話一齣,周遭的人立馬噤聲。
眾人皆知蘇府二小姐是個狂妄的,可萬萬沒想到,居然還陰狠到了此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