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后略微停頓,聲音有些哽咽:“作為兒子,你自然是好的。”
聽到這話,白玉鵬頓時瞪大眼睛:“作為兒子?”
那麼,作為帝王呢?
“難道皇額娘聯合朕的兒子,設立地宮,籌謀朕的皇位,就是因為在皇額孃的心裡,朕,算得上是一個好兒子,卻算不上一個好帝王?”
見太后沉重地嘆了口氣,他愈發不敢置信,愣愣地起身,捏緊拳頭死盯著太后:“所以皇額娘要殺了朕?讓朕的親兒子,對朕取而代之?”
他也是滿意白禎南的!
他亦知道,這個兒子,天資上佳,不知超出了自己多少!
他也確實缺少些謀略,上比不過先皇,又比不過白玉堂這個弟弟,更比不過自己的血脈!
可他還是重視白禎南,對白禎南悉心教養,甚至不惜以另一個兒子……
不,是所有的孩子!
包括自己,包括整個北夏!
他不惜捨棄這些,來給白禎南鋪路!!
他不過就是想,等時機越發成熟,等白玉堂的威勢,被他這個當皇帝的打壓下去一些,等到白禎南實力更加壯大……
就退位讓賢!
安心輔佐!
便是白禎南不願,他也可以甘心頤養天年!
“朕的打算,皇額娘莫非不知道嗎?”白玉鵬心肝欲裂,訴如泣血:“皇額娘就這般等不及,就這麼想看著朕,死於親生兒子的劍下!?”
“地宮輝煌宏大,絕非一日之功!”他指著禁苑那頭的方向,悲痛欲絕:“依梁相所言,早在十幾年前,皇額娘便已經夥同朕的兒子,還有東國公!北洋王!一起建造地宮了!那時候,朕才登基多少年?那時候,皇額娘就已經盤算著除掉朕?”
面對白玉鵬這樣悲壯的質問,太后鼻頭一酸,也掉下淚來。
眼看著情勢不妙,那些大臣和妃嬪,更是瞬間跪了一地,死死低著頭,連動都不敢動!
而蘇清顏,百無聊賴地換了個姿勢。
她很想對白玉鵬說:你親孃都看出你不是個當皇帝的料了,還不肯面對現實?
不過麼,現在是人母子對峙的家務事,還是不要太扎心……
主要是現在吧,還沒到徹底除掉白玉鵬的時候。
朝堂帝王驟然生變,只會帶來無盡的麻煩。
為了維穩,還是暫且忍忍。
“皇額娘!!!”
白玉鵬忽而大吼出聲,倒是把蘇清顏嚇了一跳。
白玉堂立時摟住她,滿臉不爽地瞪向白玉鵬。
趕在他開口之前,蘇清顏及時按住了他的唇,示意他不要在意。
誒,這丫頭,就是這麼善解人意……
這種念頭,若是被白玉鵬聽見了,只怕要吐血。
對!
蘇清顏善解人意!!
從不插刀!!!
這時候,太后深吸一口氣,終於帶著哭腔開口:“你是哀家的骨肉,哀家又如何捨得,除掉自己的骨肉?”
“那究竟是為什麼!?”白玉鵬怒吼出聲。
咚咚咚!
聽到這陣忽如其來的詭異聲音,蘇清顏差點沒反應過來,仔細看了看,才知道這是大臣和嬪妃們,拼命磕頭的動靜……
好傢伙,這麼害怕?
任肖摸了摸下巴,指著這群人,湊近蘇清顏,狀似想壓低聲音,實則卻是個人都能聽見:“他們瘋了吧?皇帝衝太后發脾氣,又不是衝他們發脾氣,他們磕什麼頭啊?”
“……”蘇清顏短暫地無語到了。
再看任意,雖然沒說話,但那緊皺的眉眼,顯然也充滿了‘睿智’的好奇。
“要不……”蘇清顏認真無比地看著任肖:“你考慮考慮,把謝玉帶回家吧?”
“謝玉??”
“回家!?”
不止任肖滿臉疑惑,白禎楮也很不合時宜地轉過了頭來。
任肖明白,蘇清顏這是在打趣他和謝玉,只是他不懂,自己和謝玉那丫頭,從哪兒看出來合適了?
白禎楮則是因為,一則在他眼裡,任肖是女子,是‘瀟瀟’,蘇清顏讓瀟瀟把謝玉帶回家,無非是因為這兩人性情相投的意思。
按照蘇清顏的話來說,就是都一樣二!
可更讓他激動的是,蘇清顏說瀟瀟要回家的事。
回家?
那不就是回任家?
任肖還要嫁入東宮,當他的太子妃的,怎麼能回家?
便是思念親人,身為北夏王朝未來的皇后,也該是給任家休書一封,然後讓任家族人,赴京來探望任肖,且一併帶來嫁妝,那才像樣!
若就這樣,讓任肖回了任家,那到時候,他還上哪兒去找自己的太子妃?
另則,便是他能夠離開盛京,跟著任肖去任家看看,那麼北夏的將來又該怎麼辦?
這可是事關北夏朝政,和天下百姓的大事啊!
誰都能走,就他不能!
在白禎楮的心裡,北夏王朝的皇位,似乎已經穩穩握在手中。
而任肖,似乎也已經成為了他的太子妃。
那任家,更是已經成為北夏王朝的國舅!
那麼現在說什麼回家,豈不就是胡鬧嗎?
“顏兒妹妹,都什麼都時候了,還胡說八道!”白禎楮的自信,也跟著他理所當然的念頭,油然而生。
一時間,竟是沒過腦子的,就斥責起了蘇清顏。
甚至還衝著蘇清顏,一邊看著白玉鵬,一邊拼命地擠眉弄眼……
白玉鵬臉色鐵青,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上去——
啪!!!
那白禎楮粉面一般的臉蛋上,瞬間腫成了大豬頭!
蘇清顏和任肖,都有靠山,且來歷也不簡單,鬧騰鬧騰也就罷了。
可白禎楮,身為儲君,以及他的兒子,居然也在這種時候湊熱鬧?
見狀,蘇清顏有一瞬間的呆滯,緊接著就被逗笑了。
不止是她,任意和三殺、七殺等人,也愣是沒憋住。
更有那任肖,當場毫不留情地指著白禎楮哈哈大笑,上氣不接下氣的,極具感染力。
這一下子,在場的人,雖然本來都緊繃著神經,可是看到這一幕,聽到這聲音,瞬時就奇異地有些繃不住。
想笑吧,又只能拼了命地死死憋著。
再加上那身子骨都因為跪久了,有些發麻發僵,瞬時間,竟全都抖得跟篩糠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