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仔細說起來的話,白玉鵬其實巴不得蘇清顏能早日見閻王!
可是再細想想,現在的蘇清顏,於北夏王朝而言,那就相當於是一根定海神針!
首先就是白玉堂!
再不肯承認,可也不得不承認,若沒有白玉堂坐鎮北夏,那麼北夏,早已落入他人之手,再不負今日輝煌!
再則,便是先蘇候與如今的陸家!
這兩個家族,即便如今都已經沒落,不負昔日榮光,更沒有再創祖上蔭德,可他們的存在,則是整個北夏王朝的榮耀!
只要蘇清顏在,那麼在所有百姓的眼裡,先蘇候便有了傳承!
而陸家,也與先蘇候的傳承,緊密相連!
在百姓的心目中,這是無可比擬的安全感。
更不用說,如今在江湖上劍指巔峰的血霧樓,以及坐擁兵器行的任家了!
在白玉鵬心目中,兵器行就是任家的。
任家抵京,即便不猜也知道,是為著蘇清顏才來的。
一旦蘇清顏真出事了,死了,或者是就此昏迷再也無法醒來……
任家還有可能留在盛京嗎?
任家若走,兵器行還有可能接著開嗎?
再則,血霧樓這麼一個江湖組織,最講究的就是江湖義氣!
主子若是沒了,還有可能為北夏效忠嗎?
倒是有可能效忠於白玉堂!
可是白玉堂,看似冷峻嗜殺,實則痴情單純!
一旦心愛之人就此離世,便只會出現兩個結果——
要麼,隨心愛之人而去!
再要麼,便是兇性大發,殘虐天下生靈以洩憤!
總之,按照白玉鵬對白玉堂的瞭解,已經足以料到那一步。
一旦白玉堂真的沒了,或是瘋了……
無人能夠阻擋。
更無人能夠頂替!
這種種後果,都將造成北夏王朝的滅頂之災!
更何況,如今金朝、太初和南羽,三朝,都已經有人混跡在京。
若真出了事,光是他們,就能讓盛京城裡雞飛狗跳!
所謂滅頂之災,豈不是更加輕易?
“去,現在就召見所有太醫,叮囑他們,務必救活蘇清顏!”白玉鵬也起身,舉止之間滿是急不可耐:“不僅是太醫,再去庫房,尋最好的藥出來,統統送去蘇府,能用則用!”
“是,兒臣遵命!”白禎楮高聲應下。
如此,倒也不枉費他,一聽到訊息,就猴急地往這裡趕了。
白玉鵬猶未說完:“慢著,不止是要全力救活蘇清顏,更要穩住蘇家的老太太,還有陸家!任家那對兄妹,你也得多多勸慰!再有,血霧樓那邊,也多與他們方便,切莫為著什麼規矩,就把那些進出盛京城的江湖人士攔在城外,反倒耽誤了蘇清顏的身子!”
白禎楮點點頭,忍不住也有些驚歎:“父皇坐於御書房處理朝政,卻知道已經有不少江湖人士時常出入盛京,不愧為一國之君,兒臣敬服萬分!”
雖然他慣常最會溜鬚拍馬,不過現在的話,倒是出自真心。
畢竟,蘇清顏那些事聽上去嚴重,可具體情況,連他也是方才才知道的。
聽到白禎楮這樣真心的恭維,白玉鵬心裡倒是好受了點。
最近這些天來,對於身邊所有親近之人的疑心,也在無形之中消退了那麼一兩分。
“這有何難?”白玉鵬看著白禎楮嘆息一聲:“你年紀輕,行事到底不大穩重,其實仔細思量,便知道蘇清顏那邊已經亂成一團!她手底下的人,又與江湖上多有聯絡,眼下如此大事,怎能不尋求江湖醫藥?”
這種事,便是不猜,也能知道。
也就白禎楮這個不成器的,才會這樣一驚一乍,連這麼簡答的道理都想不到!
白禎楮有些慚愧地垂首,倒退著走了出去。
不管怎麼說,只要白玉鵬能和自己一樣,對蘇清顏多關注一些就好了。
縱然他想不到太多,可他卻也明白,這蘇清顏不死則已,自己還能按照原計劃去行動。
可一旦蘇清顏沒了……
任家,怎麼可能還會甘願嫁入東宮?
即便嫁進來了,少了蘇清顏這麼一箇中間人物,想著打白玉堂那邊的主意,也要徹底落空!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蘇清顏丟掉性命!
想著,白禎楮忽而眯了眯眼。
這眼下,雖說白玉鵬和他一樣,打定主意要救活蘇清顏,可是還不夠!
要知道這麼長的時間以來,蘇清顏在盛京城裡,可以說是樹敵不少。
眼看著蘇清顏性命垂危,白玉堂那邊也心煩氣躁,顧首不顧尾,豈不就是最好的,對蘇清顏動手反擊的機會?
而蘇清顏有多方勢力庇護,想必是死不掉了的。
若在蘇清顏甦醒之後,發現在乎的多方人馬,都在他的庇護之下安然無恙,豈不是就欠了他很大一個人情?
到那時候,他再去提娶任肖的事,不就愈發板上釘釘?
白禎楮眯起眼睛,忍不住抬唇輕笑。
這麼一本萬利的買賣……怎麼著,也得賣蘇清顏這個面子!
“來人!”白禎楮當即來了精神,振臂一呼,果斷下令:“從本宮的軍隊中抽調人馬,好好守著蘇府和陸府,絕不能讓這兩處府邸出事!再則,靈韻郡主的酒坊和天字一號樓,也給本宮好好守著,若有人膽敢在這等時候恣意鬧事,立刻拿下!”
“是!”禁軍忙應下,抓著腰間的佩劍,轉身就跑了出去。
見到這情形,白禎楮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大搖大擺地朝宮外走去……
可他剛走,拐角處,戴月便走了出來。
她面無表情,手上提著一個食盒,送到御書房門口,便溫順地福了福身子,退了回去。
自從啞了以後,她感念白玉鵬依舊照拂自己,便每天都會送些親自做的湯點過來。
這麼長的時日以來,不論是白玉鵬,還是御書房的太監,和附近的禁軍,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然而誰都不知道,她每天親自送來,還都不是一定的時間,其目的,又豈會是報答白玉鵬那麼簡單?
是為了探聽訊息!
畢竟啊,有誰會去刻意防備一個悽慘的啞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