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蘇林婉有些不耐煩了。
難得見一面，怎麼蘇柏清還不理她了呢？
蘇柏清慘然一笑：“婉兒，爹爹如今已經幫不了你什麼了，未免出事，你還是先回去吧。”
“爹！”蘇林婉煩躁地翻了個白眼，是想走的，到底還是煩躁地翻了個白眼：“先前我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了，蘇清顏病了，還昏迷不醒，看樣子，短時間之內是醒不過來了吧！”
蘇柏清瞪大眼睛，轉而盯著蘇林婉，好像是在問，蘇清顏忽然出事，和她有沒有關係。
發現蘇柏清這樣的眼神，蘇林婉頓時火大：“爹爹做什麼這樣看我？我倒是想弄死她，可我怎麼下手？現在的我，沒有爹孃依靠，若想活下去，唯有仗著她的一點名頭，為何要害她？”
說著，蘇林婉冷笑：“爹爹與其問我，倒不如去問問你那個兒子，他一年到頭不苟言笑，進進出出也神神秘秘的，誰知道他在做什麼呢？焉知，是不是太過孝順，才想著為您報仇啊？”
蘇柏清一怔，這還是當初那個，乖巧可人的女兒嗎？
對著他，對著親爹，居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嘲諷、不屑！
“你……”蘇柏清一開口，聲音便沙啞地嚇人：“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兒！”
蘇林婉深吸一口氣，裝作沒有聽出蘇柏清話裡的意味，反倒還喟嘆一聲：“沒法子的事，我爹我娘，從來就沒有為我籌謀過什麼，哪裡像她，天生就尊貴些，爹孃遺產數不勝數，時隔多年，麾下終將依舊忠心……”
她忽而停頓，有些怨懟地看向蘇柏清：“那樣的好福氣，哪裡是我能比的？”
“你！”
蘇柏清氣得幾乎喘不上來氣！
他算是知道了，自己這個女兒，究竟多沒有良心！
蘇清顏是好福氣！
可終歸究底，難道不是因為蘇林婉貪得無厭，又膽小怕事，才在事發的時候，果斷拋棄了父母，當了那個縮頭烏龜，求得了現在的平安富貴？
那時候，無論是身為父親的他，還是身為母親的方氏，不都把罪名應承下來了麼？
就這樣，蘇林婉還是不滿足？
還嫌他們身為父母，沒有為她盡心籌謀？
“是啊，是我們沒用！”蘇柏清用力點著頭，眼眶已經通紅。
他是氣。
更是羞愧！
和後悔！
他怎麼也沒想到，被自己和方氏，絲毫不放在眼裡，刻意嬌養著的蘇清顏，已經成長到了今時今日的地步。
而被他們夫妻兩個，寄予厚望，用盡心力養育著的親生女兒，卻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明明，他們已經為了她，耗盡了畢生榮譽和性命！
拋卻了一家人的聲名和前程！
到頭來，她為了自己，對爹孃不管不顧也就罷了，竟還嫌不夠？
“你這樣是什麼意思？”蘇林婉看著蘇柏清，不耐地翻了個白眼：“你該不會是在想，我不孝順吧？”
要不是她爹孃這樣不知輕重，明擺著有個現成的蘇清顏也除不掉，那現在，還會是這樣的結果嗎？
爹孃無用，倒是怪起了自己的孩子。
也是可笑！
蘇柏清苦笑不止，眼底淚花不斷閃爍：“那你倒是告訴我，你娘墳頭的草，長了多高了？啊？你可曾去瞧過一眼嗎！？”
蘇林婉抿唇，偏頭不語。
“哈……哈哈哈哈！”蘇柏清忽而笑出聲來：“這就是我的好女兒啊，真是個好女兒！”
蘇林婉面色一愣：“我知道，您在怪我，不來看你，也不去看娘，甚至在娘當初還沒嚥氣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想讓她去死！”
不說則已，真說起來，她也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呢！
“可是爹，您自己想想，那個時候蘇清顏擺明了要拿娘來當筏子，目的就是要讓我身敗名裂！”
“爹是沒看見啊！那時候的我，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就連街邊的乞丐，也要戳著我的脊樑骨，大罵我是個德不配位，註定要被太子拋棄的娼婦！”
蘇林婉是真的恨！
“爹，你說，我能有什麼法子？”
她直視著蘇柏清的目光：“我一個女兒家，無人庇護，太子也多番不肯見我，還要忍受那麼多的指責，就連蘇清顏，也無時無刻不想要我的命！”
“所以啊，只有娘死了，只有爹爹您也死了……”
蘇林婉忽而笑了出來，臉上滿是責怪，沒有絲毫孺慕之情：“爹爹，當時孃親被吊在城門上面，她自己結束不了，女兒有心無力，可是，您在牢獄裡，再沒有法子，也能撞牆，也能咬舌！”
她臉上的神情，越發瘋魔。
對著自己的親爹，說出這樣駭人的話，臉上的表情，卻表現地如同一個想要糖吃的小女孩……
如何不嚇人？
就連一直站在拐角處，留神聽著動靜的陸子軒，此刻也驚悚地倒吸一口涼氣！
蘇柏清更是連連後退，甚至開始懷疑，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個魔鬼！
原來數月不見，她過來，不是難得的探望。
而是來怪罪他，沒有死得更乾脆？
“呵！”蘇林婉又笑了：“爹爹不必這樣驚慌，女兒再心狠，也不至於要親手結果了自己的父親！”
“那你是過來做什麼的？”蘇柏清已經徹底心寒，謹慎不已地盯著蘇林婉。
現在這樣，哪裡還算得上是父女？
死敵還差不多！
蘇林婉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又撥了撥自己的頭髮，抬眼看向蘇柏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一些。
“女兒如今的情勢，爹您也該知道，若非蘇清顏留我性命，早就死了。也多虧蘇清顏，看我有點用處，明裡暗裡的，給我留了點顏面，日子才終於好過了些。”
聽她說了這樣多，蘇柏清還是不明白：“所以，你來找我……”
“爹。”蘇林婉輕笑出聲：“您為官十幾年，不說立下多少功績，可您在朝堂之上，怎麼也算是左右逢源，和朝中大臣，上上下下都關係匪淺，更是一把抱住了太子的胳膊肘，讓咱們蘇家，越發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