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除了白玉鵬以外,他最怕的……
也可以說是最尊敬的,就是國師。
“學生這些年來,確實疏於學業,請師父降罪!”白禎楮恭恭敬敬的,整個身子,都快彎成九十度了。
也不得不說,他這個模樣,給了國是一種別樣的滿足感。
看看吧,他就算遠離朝堂這麼多年,當朝太子,還不是以他為尊?
至於那個蘇清顏……
和白玉堂結為一黨,行事作風都是一樣的隨心所欲,便是此時還能接著囂張,可又還能再囂張多久?
這等胡作非為之人,可是於世俗所不容的!
想起這些,國師冷臉看向白禎楮:“關於蘇清顏和白玉堂,你打算如何?”
同樣,國師也覺得時間緊迫,不容浪費。
雖然才剛剛入京,可是該處理的問題,還是就趕緊處理了的好。
省的夜長夢多!
白禎楮和賢貴妃都愣了一下,母子兩個對視一眼,臉上都同樣的錯愕。
不等白禎楮說話,賢貴妃先一步站了出來:“國師的意思是,要除掉蘇清顏和白玉堂?”
見國師沒有回答,只是沉著臉喝茶,賢貴妃趕緊又說:“或許國師一直身處外地,不太清楚京中情形,這蘇清顏和白玉堂呢,其實對皇位,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若是能拉攏他們二人,對我兒來說,實在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聽見賢貴妃這樣說,白禎楮也連連點頭。
沒錯,他也這樣想。
如果身邊能擁有白玉堂這種,名震天下的治軍之才,再加上一個運氣好到爆,實力也超強,孃家勢力更是強大無比的蘇清顏……
那可就是天底下,最難找到的兩劑強心針,能讓他從此高枕無憂!
所以說句老實話,即便白禎楮從前妄想過,要殺了蘇清顏和白玉堂,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有那個念頭了。
除非將來江山穩定,他也能順利架空蘇清顏和白玉堂的權勢之後……
到了那個時候,他才有可能去考慮,對這兩個人下殺手!
除此之外的任何情況下殺了蘇清顏和白玉堂,他都覺得,那不是一步好棋。
可是國師,卻明顯持反對態度。
尤其是在看到白禎楮,這滿臉不敢對蘇清顏和白玉堂有任何不敬之意的樣子,越發火冒三丈:“目光短淺!”
他不顧白禎楮是不是太子,更不顧賢貴妃在後宮是什麼地位,直接開罵。
而發現國師震怒,從白禎楮到賢貴妃,居然也沒有一個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反倒還畢恭畢敬的,不敢怠慢。
要知道,當年國師還在宮中的時候,那可是連對著白玉鵬,都敢指著鼻子大聲斥罵的。
再回憶一下,難道國師在民間擁有那麼深的威望,全都是因為去金朝跑了一趟而已?
錯!
他能夠擁有如此威望的真正原因在於,當時他在朝中,即便是面對先皇,也是下諫良臣,上諫君王!
從不因為所謂的地位懸殊,就收斂自己的行徑。
也恰好,當年的他確實算得上是一個忠臣,所勸諫的大部分言論,細細想來,還真就都是對北夏百姓有好處的。
所以自此之後,他的地位越發水漲船高。
再後來,白玉鵬即位,對他視為座上賓,他的威望,自然也就越來越高了……
看到祖父和父親,也就是先頭的兩位皇帝,都對國師如此敬重,身為太子的白禎楮,哪裡敢有分毫不敬?
若不是對著國師沒有那份規矩,此刻,他看見國師這樣惱怒,差點就習慣性的跪下了。
“師父息怒,學生……關於蘇清顏和白玉堂之事,學生與母妃也仔細思量過許多回,然則,蘇清顏與白玉堂身份實在不一般,他們的身世也牽連甚廣,若貿然出手,是否有勝算不說,單單只是後續麻煩,都無窮無盡!”
“基於江山穩固來考慮,學生認為,就算將來學生成了帝王,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都不可輕易下手!”
說白禎楮慫也好,反正關於這件事情,白禎楮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除非,國師有更好的理由……
既然國師敢開這個口,又怎麼可能說服不了白禎楮?
身為白禎楮的開蒙老師,國師對他,實在是太瞭解了。
唯利是圖倒也罷了,可恨這還是個慫貨,膽量一般,野心不小!
就按現在這件事情來說,其實國師很清楚,白禎楮和賢貴妃怕的,並不是所謂什麼動搖江山,而是擔心在對蘇清顏和白玉堂下手的過程之中,出現了什麼紕漏,從而遭受蘇清顏和白玉堂更加激烈的反撲。
但是,如果國師能夠打消白禎楮的這種顧慮,那麼白禎楮和賢貴妃,都不可能不參與。
沒辦法,蘇清顏和白玉堂實在是太過出色,出色的讓人妒恨,讓人慾除之而後快!
白禎楮可是要當皇帝的人,一個皇帝的身邊,怎麼可以有這樣強大的威脅力存在?
從前,白禎楮是因為覺得自己殺不了蘇清顏和白玉堂,為了避免自己從皇位上跌下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拼命說服他自己,一定要接納蘇清顏和白玉堂的存在!
而現在,都有國師了,還怕什麼?
“楮兒。”國師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平和了下來,衝著白禎楮招了招手。
白禎楮趕緊湊近了些,靜靜等著國師的下一步吩咐。
“楮兒,如今你已經長大了,眼看著又要坐上皇位,實在不該再像個孩子一般,膽小怕事,束手束腳!”
聽到國師這麼說,白禎楮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別人說,他不信,可是國師說,他就篤定,自己絕對有這個問題。
“學生,給師父蒙羞了。”
見白禎楮的認錯態度這樣好,還是和從前一樣,國師的臉色,也更好看了些。
他點點頭,放下手裡的茶盞,拍了拍手邊的椅子:“坐下說話吧。”
看著白禎楮乖乖坐下,他又笑了:“楮兒,你如今都已經是太子了,皇帝龍體欠安,能挑大樑的,只剩下你,而為師方才不過是一時氣急,你又何須這樣謙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