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們出發的時間還算早,但是果然如原一想的那樣,中間各種休息、吃飯、上廁所的需要大大的拉長了整個行程,進入菏澤市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宋可欣很大方的為他們安排了市區最好的酒店入住。今晚過後,就是大家各忙各的時間了。
4個人當中數菅薇最為方便,因為她參加的研討會就安排在市區裡,距離酒店不遠。另外影姬最初的目的地也同樣在市區,她託人找了一些關係,需要先去一趟菏澤市局,至於她的最終目的地單縣公安局以及它下屬的鄉鎮級派出所,則需要先看看去市局瞭解的情況再定。
剩下原一和宋可欣,他倆倒是順路,宋可欣的物流公司也在單縣,而原一要去的成武縣離她也就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
第二天早晨,原一依著菅薇研討會開始的時間先將她和影姬送到了市區的指定地點,然後驅車前往單縣。
由於自己的目的地從單縣回程比較順路,而自己要調查的事情也說不好要花費多少時間,再加上宋可欣為了蹭他的車一起來,並沒有帶公司的其他人,她感覺自己一個人去分公司有些彆扭於是邀請原一陪她一同前往,好歹當個人牆,所以,整個行程就變成了她倆一組。
雖說原一此行的主要目的涉及到影姬的生母——夏晴,多少有些私密性,但好在影姬是自己養女這件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只要將此行的目的瞞著她就好。而且,以他對宋可欣的瞭解,對方也不是那麼嘴碎的人,所以路途中就很自然的當成了一個話題聊了起來。
“哦,所以,你是為了解開她的心結對吧。因為從現實意義上來講,這件事對你其實是無所謂的。”在聽完原一此行的真實目的之後,宋可欣恍然大悟,其實原一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要跟她講的如此透徹,在此之前他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或許正是因為在內心壓抑了太久的緣故吧,人總歸是需要傾訴的。
“嗯,畢竟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已經10歲了,對一個孩子來說,沒有什麼傷害是可以比母親的拋棄更大的了,如果不能讓她對這件事情完全的釋然,未來就有可能在未知的節點給她造成更大的傷害,而且極有可能是對她而言無法估量且不可逆的。”在整個聊起這一段的過程中,原一的心情一直都是比較沉重的,尤其是剛剛說到未來有可能對影姬造成傷害的時候,他的內心有明顯的酸楚感。
“唉,看來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宋可欣感嘆道。
“啊?什麼意思?”原一被她這句突如其來的感嘆搞的有點懵,這似乎跟他剛才所說的沒有什麼聯絡。
“她失去了自己的母親,卻得到了一個一點也不輸親生的父親啊。”她轉頭看向原一,由於開車的緣故原一併沒有迎接她的目光,但從語氣中,他似是感覺到了一絲情感的波動。
“看樣子再找老公的話有必要找一個會心理學的。”
“哎,對了,接觸這麼長時間了還沒聽你說過自己情感方面的情況呢。”原一想借題發揮。
“你也沒問過啊。”宋可欣將頭扭向窗外。
“其實從心理諮詢的角度早就該問的,只不過我一直覺得時機還不夠,所以就暫且擱置了。但今天這不是剛好聊到這方面了嘛。”
原一回想著幾次以來跟宋可欣談論的內容。按照常理來說,情感應該是心理諮詢過程中一個不可忽視的板塊,然而他卻一直對此畏畏縮縮,除了感覺對方也一直不願提及之外,不可否認自己也有一些逃避。
“不如……今天就趁著這個機會順道聊聊唄,不收費,哈哈……”他刻意的笑了笑,想將氛圍營造的輕鬆一些,以此來掩蓋自己內心的窘態,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聊到這裡內心會有點緊張。
“今天就先不說了……”宋可欣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沒有那個心情,等回去之後吧,下次我去你那兒的時候。”
“好。”
菏澤市位於山東省的內陸邊緣,分別與河南、安徽和江蘇接壤,地理位置便利。尤其是單縣,是包括山東省在內的4省交匯點,物流公司在這裡是一個比較集中的行業。
“你幫我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分析,什麼情況下一個人會拒絕晉升?”一聊起自己分公司的事情宋可欣就氣鼓鼓的,看得出這件事情對她的衝擊某種程度上甚至超過了員工在工作中犯下了重大的過錯。
“嗯……確實有點匪夷所思,這人多大歲數?”原一首先想到的是年紀大的人不願再多擔什麼責任,只想安安分分的退休。
“37。”年齡問題直接排除
“那他老婆孩子呢?家是這裡當地的嗎?”
“嗯,當地的,好像離婚了,有個兒子不跟著他。”如此一來家庭問題也排除了。
“這人跟你幹了多久了?”
“差不多3年了吧,他們這個團隊不是我自己組建的,當初我想在這裡成立一個分部,他們是經人介紹整個團隊一起加入的,帶頭的就是這個武磊,我看他們有人又有車,也熟悉當地的情況可以給我省去一大堆麻煩,所以談好了條件就接受了。”
“那會不會是他不想丟掉自己在當地的資源,所以不想牽扯的太多啊?”
“我想讓他管理整個魯西南地區,他怎麼可能丟掉自己的資源,非但如此,他還能拓展更多的資源好不好。”
“幹這個行業有什麼灰色收入嗎?”
“頂多能幹點私活吧,這個行業說白了賺的都是辛苦錢,全憑渠道資源,屬於能者多勞多得型。”
“那……你跟他們的合作模式,也就是如何分成,方便說說嗎?”一連幾個常規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了,這不由得也引起了原一內心的好奇,然而無論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他堅定的認為利益肯定是一切的核心。
“也沒什麼不方便的,所有的成本我擔,完成公司既定目標按照我7他3的比例分紅,目標之外的按照64分。”
“那要是賠了呢?”
“賠了則是按照他7我3的比例賠,另外根據具體的情況再行商議是否繼續合作,主動權在我。不過就目前來看,運營的還算不錯,每年的目標完成的都很好,要不然我也不會想到要提拔他了。”從宋可欣的話語中看得出來,她對對方的工作真的很滿意。
“那他是怎麼幹的你知道嗎?”
“嗯……具體的不是很清楚,因為這個地方算是個特例,是合作並不是直營,我只知道這個人很會處理關係,資源的整合能力很強,各行各業的業務他都能拉來,不像其他的物流公司,都是被動的靠活兒,現在周邊有不少規模偏小的物流公司都開始掛靠在我們這兒來接活兒了。”
“嗯。”原一思忖著點了點頭。
“首先,一個現象的出現肯定逃不開兩個宏觀方面的原因,一個是客觀,一個是主觀。而通常情況下,客觀又是影響主觀判斷的必然因素……”
他一隻手握住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另一隻手則扶在檔把上手指不停的進行著看似有規律的點選,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在跟宋可欣說話,而是自言自語。
“假如我們把客觀因素歸為三類……一種是環境因素,一種是人文因素,還有一種……利益因素,嗯……環境因素可以先不考慮,人文因素的話……剛剛基本上都已經排除了,那機率最大的就只剩下利益……如果從這個角度去切的話……”
“哎,不如我們做個假設倒推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