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打得你?!”
江沉光怒不可遏,他的指尖輕觸她的淤傷,只是輕輕的觸碰就令宋橘柚痛得倒吸冷氣。
她很想大聲告訴他是金煥將她擄走,卻遭遇仇人襲擊,導致她受傷。
可想到雨幕中,金煥掂著鋼製垃圾桶一下下砸在那人頭上的情景,她還是打算將這個秘密壓在心底。
宋橘柚能夠認清自己,她或許蠢笨,但她清楚金煥是瘋批,不能招惹他。
她弱弱開口,“我不知道,我被打的昏了過去。”
江沉光覺察到她的隱瞞,心中的怒火更添一層,最終負氣轉身離開。
擦了擦滿是水霧的鏡面,宋橘柚看著鏡中人漸漸紅了眼眶。
她越清楚自己要什麼,就越覺得痛苦。
當她洗完澡,家庭醫生張然已經等候多時。
在江沉光的命令下,她扭捏著褪去浴袍,只穿著內衣褲,露出受傷的部位接受張醫生的治療處理。
等張醫生處理完畢匆匆離去,江沉光深邃的眸光遲遲未從她身上移開。
那嚴重的淤青讓人不難想象大雨那天她到底遭遇了什麼。
“我已經跟蕭時彥打過招呼,這幾天你不能去拍戲,實在不行,讓他找別人頂替!”
宋橘柚猛然坐起身,一陣嘔吐眩暈感來襲,可她咬牙隱忍,同他據理力爭。
“上一次你把我電視臺主持人的工作給辭了,這一次又這樣!”
“我需要一份工作!我需要有賺錢的能力!”
“和你離婚後,我得負擔起我們家的責任!”
聽到離婚二字,江沉光略帶擔憂的眸光漸漸被冷厲所取代,眼底是有化不開的堅冰,目光森然,寒冷徹骨。
“老老實實做江太太不好嗎?”
“我拿真金白銀供養你們宋家,只是想要一個安分、識大體的女人,至於她是誰,不重要!”
宋橘柚面對他漸漸下壓的龐大身軀,不由得身體後撤,直至後背抵在軟包床頭上。
“對你來說什麼最重要?”
“錢嗎?”
江沉光發出一聲嗤笑,像是注視傻瓜那般輕蔑的看著她。
“宋橘柚,你看不起金錢嗎?就你高潔?”
“我對於你來說,不就是自動取款機嗎?你爸媽那邊每個月60萬的供養費我提高到了100萬,你有這個能力嗎?”
他抬手攥著她的下頜,迫使她躲閃的眸子與他對視。
“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吧,一個被包養的人不配談獨立人格!”
手機提示音響起,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隨後甩上門大步離開。
一段道路監控影片傳輸到書房電腦螢幕上,即便是高畫質攝像頭,在雨幕的遮蔽下也看不真切。
江沉光使用慢放逐幀目睹了宋橘柚被打的整個過程,緊握的雙拳已被他逼出血痕。
然而影像在宋橘柚最後一次被拽住頭髮提起時消失,據提供情報的人說還有人惡意破壞了攝像頭。
蜷縮成一團,躲在被子裡的宋橘柚陷入巨大的自我否定和自我厭惡當中。
只憑著宋家靠江家供養這一條,她就坐實了被包養的罪證,無可推脫。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她就匆匆起床趕去爸媽那裡,她要跟父親宋柏川好好談談。
當她提出讓宋父拒絕江沉光的資助時,宋父暴怒異常。
“你胡說什麼,我和你媽就你一個女兒,你是他的妻子,他就有義務贍養我們!”
“不說別的,他的企業每年捐給慈善機構的錢比給我們要多成千上萬倍,給我們家這點錢對他來說是指縫漏下來的渣滓!”
宋父的話語像是連珠炮一般直戳宋橘柚的心窩,絲毫沒顧及她的情感。
“他想要你做什麼你聽他的就對了!他的能力你周圍哪個男人能比得上!”
“離婚後你還能找到這麼好的男人嗎?做夢!”
宋橘柚抬起淚眸,頭一次用看仇人的眼光那樣注視著她父親,聲嘶力竭的喊。
“爸,我在工作,我會把我賺到的所有錢都給你,求你別再接受他的施捨!”
宋父怒目圓睜,大力拍打著茶几,震得桌面擺件砰砰作響。
“你不是有工作嗎?那你不就能夠體會賺錢多難嗎?”
“外人只知道沉光身價千億,但你是他老婆,你難道不知道他身為男人有多辛苦嗎?”
宋父每次都站在江沉光的角度去思考,肆意打壓她,恨不得拿女德女經給她洗腦。
“爸,他不愛我,所以不尊重我,我…”
宋橘柚的話被父親的斥責打斷。
“愛重要嗎?我跟你媽沒有愛,彼此合適也就結婚了,不也這樣過來的嗎?”
“愛是什麼,你真是天真!愛是稀缺品,真正擁有愛的有幾個!”
“一個說愛你的男人,和一百萬,你選擇什麼?!”
面對爸爸猩紅的雙眼,和憤怒的面孔,宋橘柚依舊倔強的針鋒相對。
“我選擇愛!”
“愚蠢!你拿什麼判斷男人真的愛你,但我能確定那100萬不是假鈔!”
宋橘柚發出悲涼的笑聲,雙眼哭的紅腫,淚水順著下頜流淌。
“爸!伸手討飯的人,跪久了,就站不起來了!”
“你!”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她的臉頰上,她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這是她長這麼大捱過的唯一巴掌。
可宋父激動的情緒讓他感到頭暈目眩,最終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爸,爸!我錯了,我錯了,你醒醒!”
“我以後都聽你的!”
正在開會的江沉光接到護工的電話,立刻起身離開會議室,卻被父親江起嵐堵在門口。
“沉光,這個會議很重要!你不能離開!”
江沉光煩悶的拉松領帶結,疲憊的解釋。
“爸,你來替我主持會議吧!我岳父這是第二次因心臟病突發進醫院,狀況危急。”
江起嵐卻不打算放他離開,“不行!這可是15億的專案!你岳父心臟病而已,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江沉光面色越發陰沉,漆黑的眸底湧出一絲絲冷漠。
“上次金叔叔突發心臟病,你發了瘋的催我趕過去,他們金家親戚眾多,我不去也沒什麼!”
“我岳父身邊只有橘柚,我必須得去。”
丟下這句話,江沉光毅然決然的驅車趕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