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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瑤:婚事

巢南枝

當日天剛破曉,玉瑤就起床梳洗打扮了,青柳別出心裁得為她挽了個垂雲髻,留出兩捋垂在耳側,叉了只嵌白玉的銀步搖,走起路來像微風拂面,白玉質地的玉蘭花在烏黑的髮間晃動,更襯得人如玉一般。

步行到琉璃苑,玉瑤遠遠便見到一人在庭中玉蘭樹下和小斯說著些什麼,旁邊的木犢箱子一箱箱被整齊碼放在一起,她加快了步伐。

那人穿著一襲玄色衣裳,玉瑤認出是家父找繡娘特意定製原本計劃進京進貢時穿的,在他身上卻也格外修身。

一番交談,原來此人是姓李名瑁,玉瑤便欣喜地喚他瑁郎,京城人士,此番來梁洲置辦鹽產,昨晚恰在花燈街賞燈。

二人一見鍾情,因燈結緣,李瑁承諾三月之內,必來提親,玉瑤心許。很快,當朝太子來梁洲楊家提親的事便傳開了。

玉瑤心中牽扯的細絲在李瑁帶著一行提親隊伍叩響玉瑤的門那一刻終於有了結果。

鹽官重臣之女和最看重的兒子的婚事,皇上極為讚許,當即敲定,促成一對璧人。更有一層原因是為加強對南方的鞏固和漁鹽的控制。

婚事舉行在煙花三月的崇華樓,方圓十里皆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彩燈,在各方嘉賓的見證下,玉瑤懷著少女天真爛漫的憧憬一步步走向心上人。在一旁的青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也追隨玉瑤去到了京城。

此一去,山高路遠,舉目無依。

琴瑟和鳴的一對璧人,一起共度了四個年頭。

冬令時節,東宮掛上盞盞燈籠,二人同遊燈市。那年燈市上,玉瑤歡喜地同瑁郎說起在梁洲上元節時爹爹和阿孃是如何過節的,那時身處閨閣的玉瑤雖然不能出門倒也在府上玩得開心,她高高興興地扳手指數:“小時候阿孃會做五色的圓子,阿爹會給我們幾個做花燈!我們府裡上上下下都要動員做花燈!哥哥姐姐們跟我們一起作燈謎,我們還一起猜!猜錯了要罰的!所以阿姐總是幫我抄先生布置的作業。有一次大哥還悄悄帶我偷溜出去玩!去慶德樓看煙花,姐姐姐夫還帶小元寶給我呢!”

她說得眉飛色舞實在開心,雖然向來沉穩冷靜,但其實心裡還是個小姑娘,說起玩的就高興。

“......我想帶你出去玩的,我想你肯定沒見過慶德樓的煙火。”玉瑤睜著眼睛痴痴的望著眼前人。

她說到這裡,不知是真委屈還是假委屈地撒著嬌:“可你在宮裡什麼都見過了!我沒什麼新鮮的玩意兒可以帶你玩了。”

身邊人立刻就開心了,趁機親了一下小姑娘的嘴角,玉瑤羞得鑽進他懷裡不肯出來,太子攬著她,絮絮叨叨地問她從前在孃家都做什麼,還有什麼好玩的事。

那是玉瑤心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愛人在側,不入權謀,安享太平,青春洋溢的她以為這樣會永遠。在多年後回想起,面上已無太多表情,眼尾卻隱隱閃動著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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