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昏睡前發生的事情嗎？”莫沫想要再找找線索。
敏：“只記得給我注射了一針麻醉劑。”
莫沫聽到，就知道要從敏這裡得到線索很難，突破點在她姐姐劫的身上。
劫到底經歷了什麼，選擇背叛王庭。
莫沫垂眸看著樹下，思考。
女人已經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手中端著兩個盤子，一盤清炒豆角，一盤清炒紅薯藤，全部是素。
“樂樂，吃飯了。”
女子將盤子放在桌上，拿過一旁的凳子坐下。
一隻端著碗，一隻手拿勺，舀了一口飯，準備餵給樂樂。
樂樂抬眼，視線從玩具上移開，張開嘴巴，乖乖吃掉勺子上的飯。
“媽媽，你明天還要去賣糖葫蘆嗎？”樂樂突然開口問道，那雙眼睛不像之前那麼呆滯，多了幾分光色。
女人再次從碗中舀了一勺飯，遞到樂樂的嘴邊：“嗯，樂樂的病要吃藥才能好，媽媽要多掙點錢。”
“是啊，我的病要花好多錢呢。”樂樂嗓音古怪地重複了一遍，眼神再次呆滯，張口吞下勺子中的飯。
女人憐愛地看著樂樂：“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她的樂樂生了很重的病，要吃好多藥，要好多好多的錢，否則就要死了。
女人再次用勺子舀了一勺飯。
“媽媽，我好痛啊。”
腦海中不知怎麼多出一個聲音，隨後男孩躺在病床上朝她哭喊的畫面一閃而過。
女人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見旁邊的樂樂，鬆了一口氣。
她的樂樂病已經痊癒，不會再痛了。
“來，樂樂吃飯。”她伸手，將勺子喂至樂樂的嘴邊。
樂樂張開嘴巴。
女人恍惚間，看見裡面的舌頭從中間緩緩分裂開來，變成兩截細長的紅舌。
她微微睜大眼睛。
視線重新聚焦，面前的舌頭沒有任何變化。
真是奇怪，怎麼會出現這種幻覺？
女人想道，她的樂樂可是……她的樂樂……女人的眼眶中流下兩道淚水，模糊的記憶開始清晰起來。
她抱著自己的樂樂，跪在被人群擁護的男人面前，哀求地喊道：“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她的樂樂……變成了一條蛇啊。
“啪啦。”手中的碗猛然滑落，瓷器與地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飯菜四散一地，空氣中瀰漫著菜香與塵土味。
女人的目光如利刃，看著旁邊的樂樂。
她的臉頰兩側迅速爬滿蛇鱗，那雙眼睛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是你……是你……殺死了樂樂……嘶嘶……”
聲音從怒吼到最後變成蛇類特有低沉嘶鳴，女人的雙腿變成粗壯的蛇尾，撐破衣服裸露出來。
男孩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目光看著地上的飯菜，呆滯的神色似乎多出了一抹可惜。
莫沫也聽到了女人的話。
雖心有存疑，她依舊舉起黑鷹，對準女人的額頭。
“敏，你隱身在男孩的身邊，看我的手勢，行動。”莫沫道。
“好。”
敏的氣息消失在莫沫的周圍。
不排除女人因為異化思維混亂的情況，莫沫想要再觀察看看。
女人現在已經變成了上半身勉強維持人、下半身是蛇的模樣，伸出修長指甲，朝著男孩的心臟刺去。
“記起來了啊。”男孩感嘆，身體依舊淡然地坐在凳子上。
女人的指尖距離在他半尺之外，似乎被什麼阻礙，無法前進。
她逐漸暴躁起來，吐露出蛇信，銳利的指甲不斷刺出，想要打破這一層阻礙。
男孩隨意地撐著下巴，觀察著女人的行動，微微蹙眉：“怎麼回事，似乎還有一定的意識，星州哥知道，估計該不高興了呢。”
他伸出食指，指甲變長變尖，在手腕上輕易劃開一道小口子，裡面有血湧出。
用指尖沾了一點血，他指向女人的額頭，血似乎有意識般一點點飛向女人，從額頭處滲進女人的身體。
女人陡然睜大眼睛，身體痛苦地顫抖起來。
莫沫站在樹上，沒有猶豫，移動槍口對準男孩。
扣動扳機，子彈脫離槍口，穿越空氣，朝著男孩飛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莫沫對敏作出攻擊的手勢。
敏心領神會，現身出來，手中的節骨鞭攜裹著凝聚而成的水彈，抽向男孩。
水彈從鞭梢激射而出，像是傾盆大雨般密集覆蓋男人的周圍。
此時，子彈已經準確擊中男人的額頭部位，卻在幾毫米的距離，被一道翠色薄膜擋住了去路。
雨點落下，化作冰層蔓延凍結男孩的整個身體。
時間靜止下來。
莫沫緊盯著那座人形冰雕，她在等下一次出手的機會，男孩不可能因為這一次攻擊就被打倒。
“小老鼠們，跟了一路，終於捨得現身了。”
冰層中響起聲音，略顯低沉，不再像是小男孩的清脆嗓音。
冰層一點點碎裂開來，露出男孩的腦袋，他轉頭，目光鎖定菜園中的桑樹更準確的是站在樹幹上的莫沫。
剛才那一擊，已經徹底暴露了莫沫的所在的位置。
莫沫趁著他還沒有掙脫冰層的束縛，搭在扳機上的食指再次朝後，開出一槍。
隨後，馬上跳下樹，朝前奔跑。
“轟隆。”身後響起巨大的聲音，莫沫餘光看去，一隻綠色大蛇從地底鑽了出來，露出半截身子，用頭顱撞擊大樹。
莫沫的目光冷了下來，按照星輝的風格，這隻蛇很可能是一名人類異化而成。
那顆剛才射出的子彈在半空中就被一股力量攔截下來。
男孩身上的冰層完全脫落，褐色的眸子逐漸變成幽深的翠綠色豎瞳。
他整個人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引導，如藤蔓般蜿蜒上升。
肌肉與骨骼在拉伸中迅速變化，輪廓與形態也隨之重塑，最終變成一位身材高瘦、氣質豔麗的青年模樣。
敏赫然，抽出腰間別著的小刀。
手腕一揚，小刀脫手而出，化作極速旋轉轉的飛鏢。
男人整隻手、包括手掌，覆蓋上一層翠綠鱗片。
他伸出手，輕易抓住空中朝自己行進的匕首，朝敏露出笑容：“原來是聖女啊，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