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的眼眶微紅，事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的存在給劫帶來了多大的痛苦。
可是，劫從沒有表現出來，一直在她面前是一位溫柔的長輩，教育她知識、戰鬥。
“為什麼不告訴我？”敏抽噎著詢問。
劫的身體一點點變化，變高變壯，唯有那張英氣、中性的臉蛋沒有絲毫變化。
他冷淡地反問：“告訴你，你能做什麼？”
敏急切地說道：“我可以保護你，哥哥，我長大了，不需要在你的羽翼之下受庇護。”
劫眉宇擰起：“據我所知，你並沒有進行晉升考核，不算正式的首席，是因為覺明，才保住了首席的頭銜。”
劫的話如尖銳的刺戳脆弱的幻想。
敏低垂下腦袋，不敢去看劫的眼睛。
她從出生開始，就是個需要人庇護的廢物，這麼多年，好像從未變過。
告訴她，她能怎麼樣呢？
面對家族的壓力，她護不住自己的哥哥。
“敏，撤離了。”
不遠處的聲音打斷敏的思緒，地面大片的蛇影朝著三人不斷逼近，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氣，幾乎冷結成霜。
在敵人的大本營，還有幾名實力相當的對手，僅靠三人，戰鬥有點勉強。
那股急躁感在敏的心中蔓延擴散。
似有所感，她猛地抬頭看向星輝首領。
翠綠色的豎瞳似乎注視進她的靈魂。
心臟“噗通、噗通”地劇烈地跳動。
“首領，我為你帶來了一份禮物。”
腦海中浮現出遺忘已久的記憶。
廢棄的大樓裡，
她帶著抑能鐐銬，看見了同樣擁有翠綠色的瞳孔的人，尖銳的指甲處往下滴落鮮血，周邊的地面都是腥臭、腐化的大塊血肉。
他一步一步來到她的面前，拿出溼巾擦乾淨手上的血跡，捏住她的臉龐。
旁邊將她強行帶來這裡的人恭敬地彎腰，一臉諂媚道：“她是如今王庭十二首席的妹妹，我探查過她的力量，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知為何一直壓制自己的力量，很適合做聖女的軀體。”
敏周身的職能暴動開來，瞳孔渙散。
“敏。”莫沫凝眉，腳步急忙衝向敏。
即將來到她的身邊之時，白骨鞭在空中游動揮來，擋住莫沫靠近的身影。
“你……”
莫沫對上一雙青色豎瞳，冷漠地注視著她，不含一絲感情。
她從敏的身上感受到了比從前強大幾倍的職能氣息。
敏……變強了。
白骨鞭周升騰出大量的水珠，飄散在周圍，籠罩在四周，傾斜而下，像是下來一場暴雨，完全躲閃不了。
雨滴在碰到莫沫之時，立即爆炸開來。
莫沫看見屏障之上覆蓋住一道冰層，傳遞出恐怖的寒氣。
莫沫抽出白鳩，打碎冰層，想要靠近敏。
水霧遮擋住視線，完全寸步難行。
“敏……”莫沫大喊著，試圖喚醒敏。
不遠處的顧意略顯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三年前就在部署今天這一切了？”他饒有興致地詢問遇星州。
遇星州：“嗯，她一直在我的掌控中。”
為此，遇星州費了很大的一番功夫，並冒著被王庭發現的危險將自己的本命顧放在敏的身上。
敏的失控也是因為本命蠱的原因，所以，每年他都會去王城一趟，將自己的血做成藥劑，讓敏服下，安撫其體內的本命蠱。
顧意讚歎：“第一民間組織名不虛傳。”
竟然在眾多職員毫無所覺地情況下，混進了王庭總部高層。
莫沫已經完全看不清周圍的方向。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鹿冥在最後一刻來到她的面前。
兩人背靠背，警惕地看著周圍。
感覺到莫沫低沉的情緒，鹿冥開玩笑道：“現在就剩我們這對黃金搭檔了。”
五個人，竟然三個人倒戈。
莫沫十分惆悵：“今天我的錯，出門沒看黃曆。”
就不該大晚上出門。
“要不要救她？”鹿冥詢問莫沫的意見。
這種情況，他們兩個人配合之下有百分之七十的機率逃跑，要想救走敏，逃跑機率降低至百分之十。
“再看看。”莫沫眼眸眨了眨，搜尋敏的身影。
鹿冥周身的風刃立即切開冰層和雨幕，默契地配合莫沫。
“掩護我一下。”
莫沫道，喚出黑鷹。
鹿冥：“好。”
黑鷹彈匣被拆了下來，取出裡面所有子彈，莫沫的掌心多出兩顆緋紅的子彈，放進彈匣，裝了上去，落鎖。
鹿冥驚訝：“你要用這種大爆破彈？”
莫沫：“嗯。”
鹿冥無奈：“莫沫，咱們會一起埋在這裡的。”
這種密閉的空間一旦塌陷，很難逃出去。
莫沫低笑：“至少有顧意那小人和星輝的那些人陪葬也不錯。”
鹿冥嘆口氣：“……屍體會很難看。”
到這一刻，鹿冥最關心的竟然是死前的樣貌。
莫沫抬眸，異樣地看了他一眼：“放心，我現在的力量發揮不出大爆破彈的所有力量，我只是想焚燒掉周圍的冰層和雨幕。”
鹿冥眼角不自覺露出笑意：“我真以為你要和敵人同歸於盡，還在可惜賬戶裡的那些錢沒人繼承。”
莫沫抽抽嘴角，舉起黑影。
視線之中，一道黑影朝著兩人的方向極速飛了過來。
莫沫連忙拉著鹿冥落去。
“砰。”黑影落在兩人腳下，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莫沫看清那張臉，皺眉：“劫？”
鹿冥的屏障罩住他的身影，防止雨滴和地面的蛇鷹侵入進來。
劫抬眸看了一眼兩人，掙扎著站起身，準備衝出屏障。
莫沫拉住他：“不要命了，就你這副樣子，衝出去會死。”
劫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雖然不知道他身為星輝的人，首領卻不庇護，但看在他是敏姐姐……現在是哥哥的緣故，莫沫會選擇幫助他。
劫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唇邊溢位鮮血。
莫沫遞過去一支療愈液。
劫沒有伸手接，目光看著外面的冰層，
“為什麼要來？”
莫沫：“啊？”
劫回頭看向莫沫，眸中帶著怒意：“為什麼要來羅浮城？我不是跟覺明說過，不要讓敏知道我活著的訊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