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只能祝他們好運了。” 我看著張牙舞爪的喪屍，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並沒有想象中的可怕，感覺呆呆傻傻的，戰鬥慾望也不是很強。
“奇怪……” 一米九望著喪屍群喃喃自語道。
“什麼奇怪？”
“哦，沒什麼，我老婆呢？”
“已經上直升機了，一切安全。”
“大恩不言謝大妹子！” 一米九咧嘴一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
我尬笑一下，一瞬間有種衝動想告訴他，三等功是假的。
“快走吧。” 吳語催促道。
直升機上只有一米九一家三口，陸衍和齊婉婉，還有我和正在閉目養神的吳語，空位還有很多，所以不準備起飛。
唯一能調節氣氛的一米九，去了駕駛室跟駕駛員打招呼，好像是他曾經的戰友。
剩下我們幾個氛圍很尷尬，陸衍彷彿有話要對我說，但欲言又止，我索性扭過頭，只和一米九的老婆聊天。
不聊不知道，這一米九的老婆居然是個操著吳儂軟語的江南女子，我想起一米九滿口的大妹子，也不知道這倆天南海北的人怎麼湊到一塊去的。
一問這個問題，他老婆的臉就緋紅一片，把話題轉移到孩子身上。
小男孩，小名叫派派，剛過完一週歲的生日，正是牙牙學語的年齡，摸摸他的小臉蛋就能沾一手的口水。
一米九回來了，面帶喜色，“再等十分鐘，沒人上來的話，我們就走。”
派派看到爸爸回來，直往他懷裡鑽，這溫馨的一幕幾乎讓人忘記這是在逃命了。另外，不知道為什麼派派很喜歡吳語，一直想扒拉他的耳機，吳語很無語，但這種不痛不癢的反應更是激起了派派的好勝心。
“黃大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齊婉婉主動搭話。
忘了介紹，一米九本名叫黃磊，不是做豆角那個，純屬巧合。
“去避難營。” 一米九還跟派派逗樂，沒有多說什麼。
“那避難營裡什麼都有嗎？像旅館一樣？管飯嗎？”
“去了就知道了。” 一米九不想多說什麼。
齊婉婉也只能尷尬的閉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當直升機馬上要啟動的時候，天台的大門被開啟，陸陸續續跑上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大腹便便鑲了金牙的中年男人，不僅背了包，甚至還提了個行李箱。
“快快快！快走！喪屍追過來啦！” 他把行李箱往飛機上一放，就立馬命令道。
在他的身後還有三男兩女，都是年輕人，看起來彼此認識，互相拉著一起上來，最後一個男生準備上來的時候，大金牙一腳把他踹下去。
“你不行！你被咬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飛機裡的人立馬緊張起來，都看向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的左手手掌處確實有個大牙印，正往外湧著黑色的膿血。
“不行！我要跟阿強在一起！” 其中一個女孩直接跳下了飛機，哭著說道。
沒人注意到一米九在做什麼，我的意思是說，在他砍下這個名叫阿強的男生的手臂前，沒人注意到他在做什麼。
阿強手臂的血飈了一米多高，一米九直接拉著他和另個女生上了飛機，喪屍已經近在咫尺，一米九拿著鐵鍬一一把躍起想扒住直升機的喪屍給拍了下去。
直升機升起的噪音伴隨著阿強慘烈的叫聲，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血，派派的眼睛被一米九的老婆捂住，吳語也不再閉目養神。
“我丟啊，阿強你不會死吧？” 三男兩女當中的黃毛說道。
“這就要看他的命了。” 一米九時刻關注著天台喪屍的情況，彷彿在尋找什麼東西。
“大哥謝謝你。” 那個哭著的女生，一直試圖用手堵住阿強的手臂斷裂口，兩隻手變得鮮紅，滴滴答答的順著流下血來。
飛機越升越高，天台逐漸看不清楚了，一米九這才返回艙內，熟練的找到直升機裡的醫藥箱，給阿強的手臂來了個包紮，還找出止痛藥，阿強吃了止痛藥直接睡了過去。
這後來的三男兩女是在小區周邊做美容美髮的，都是廣西人，喪屍爆發的時候，稀裡糊塗的躲進了小區的一個空房間裡。阿強的女友，也就是那個哭著的女生，叫阿珍，兩人是青梅竹馬，一起來北京打工，黃毛是這裡面的老大，此刻緩過氣來，正揪著大金牙的領子不放，要把他扔下飛機去。
“誒誒誒，小兄弟他就是被咬了，我說的是實話。”
“我甘霖娘！他不還是為了救你才被咬的！”
一米九及時出來勸架，黃毛這才憤憤不平的放手，大金牙很有眼色，從自己的包裡翻出一盒中華，遞給一米九一支。
“兄弟你是軍人吧？上週那個槍是你開的吧。”
“我不抽菸。” 一米九抱臂坐在他老婆旁邊。
“哦哦，不好意思哈，沒看到有小朋友。” 大金牙收起了中華，一一打量起我們這些倖存者來。
飛機內又恢復了平靜。
一米九時不時檢視阿強的情況，除了失血過多，看不出有變異的趨勢。
我望著窗外，太陽已經露頭，天邊的朝霞灑下來，居然這麼美，託喪屍的福，我居然還能欣賞到這樣的景色。
我把頭靠在窗戶上，一夜未睡，還真有點困了，就在半睡半醒的時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陸衍。
我借他的肩膀看過去，齊婉婉已經睡著了，他示意我跟他去另一邊。
“小棋，真的對不起。” 陸衍還是之前的樣子，他那雙桃花眼溼漉漉的，每次惹我生氣以後，都會這麼看著我。
“別，你既然想要了我的命，就別說對不起。”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這個給你。” 陸衍遞給我手機，這是我的手機。
我接過以後就走了，手機是滿電的狀態，微信有一條未讀訊息。
葉知秋：棋兒，回家，冰箱裡有你愛吃的菜。
葉知秋是我媽，我騙了吳語，我爸媽沒死。